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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寧衛城。
喀喇沁部洪台吉布顏阿海的牙帳內炭火正旺，他與後金二貝勒阿敏正對坐飲酒。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撲進帳中：
“報！插漢部虎墩兔汗親率數萬騎入寇宣府！明君親至彈壓，斬了虎墩兔汗的國師綽爾濟喇嘛，懸首城樓！”
布顏阿海銀碗落地，霍然起身：
“消息可靠？！”
“千真萬確！宣府三道黑煙衝天！金帳大纛在鎮川堡外！”
阿敏猛地拍案大笑：
“好！機不可失！”
他起身厲喝：“圖爾格！多隆！傳令鑲藍旗整裝！十二個時辰後集結！”
轉頭看向布顏阿海：
“洪台吉！你的喀喇沁勇士呢？”
布顏阿海被這股氣勢所懾，心頭也是一片火熱。
宣府大亂，明軍自顧不暇，此時不趁火打劫更待何時？
他猛地抽出彎刀，一刀劈斷矮幾一角：
“召集各部勇士！目標——寬河堡！把漢人欠我們的糧食、布匹、鐵器，給老子十倍搶回來！”
牛角號聲撕裂風雪。
蒙古騎兵從無數帳篷中蜂擁而出，手忙腳亂地套鞍上馬。
城西空地上，兩千鑲藍旗沉默列隊，藍旗獵獵，與躁動的蒙古騎兵形成鮮明對比。
阿敏翻身上馬，拔出長刀，刀鋒直指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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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士們！寬河堡，糧食、布匹、女人，都在那裡！殺！”
萬馬嘶鳴，蹄聲如雷，女真鐵流疾馳而去。
......
薊鎮軍帳外。
朱由檢望著那片白茫茫的天際線，呼出一口白氣。
消息已經放出去三天了，他特意讓徐應元安排了幾個嗓門大的老兵，輪番在邊牆各關口茶館酒肆裡“泄密“。
人頭是前陣子喜峰口砍的韃子首級裡挑了個麵相最凶的掛上去的。
至於虎墩兔汗的金帳大纛，那玩意是孫應元從束不的大營裡繳來的戰利品。
洗乾淨了往城樓上一插，遠遠望去跟真的一模一樣。
按理說，黃台吉那邊該上鉤了吧。
宣府一亂，薊鎮和遼西之間那條脆弱的防線就會出現缺口。
黃台吉但凡起了貪念，就會派兵來試探這個缺口。
而朱由檢等的就是這一刻。
既能守株待兔，還能順便印證一番，新軍的訓練成果。
不過眼下，他還得去考察看看，咱們後勤部的孫主任，差事乾得如何了。
朱由檢是大步朝後勤司方向走去。
還沒走近，就聞見一股濃鬱的肉湯香味，跟往常那種寡淡的稀粥完全不一樣。
他掀開棚屋的厚棉簾子，一股熱浪裹著飯菜香氣撲麵而來，灶台邊十幾個夥頭兵正忙得腳不沾地。
王胖子站在最前麵抄著大鐵勺攪湯，胖臉上全是油光。
角落裡，蹲著一個身穿粗布短打的漢子，正跟幾個剛下操的老卒圍著一張小木桌吃飯。
那漢子手裡端著一碗雜糧飯，嘴裡嚼著一塊鹹菜，正偏頭聽旁邊一個老卒抱怨新式軍靴鞋底太硬，聽得頻頻點頭：
“鞋底的事我記下了，回頭跟軍需那邊提一嘴。”
老卒拍著大腿笑起來：
“孫大人，真是太感謝您了。”
朱由檢站在門口沒出聲，看了好一會兒。
孫傳庭沒發現他，倒是王胖子湊上去，本想招呼，但卻被朱由檢趕了回去。
半響後，朱由檢終於是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孫傳庭猛地抬起頭，看著院門口的朱由檢，抬手想行禮，又發現自己手上還沾著飯粒，尷尬地往衣擺上蹭了蹭：
“陛下……臣……臣失禮了。”
朱由檢憋著笑擺了擺手：
“別，你坐著。朕就是來看看。”
他走到那張小木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筷，雜糧飯，鹹菜條，還有一碗飄著油花的菜湯。
夥食比之前改善了不少，至少能看見油星了。
見狀，朱由檢是轉頭對王胖子吩咐了道：
“給朕也盛一碗，要跟將士們一樣的，別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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