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從領口灌進來,遊念縮了一下脖子,大步往宿舍方向走去。
這一帶的樹木長得高大茂盛,即使沒有多少葉子也遮住了不少燈光,顯得昏暗不清。
她走出一段距離發現對麵走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風衣,金發在路燈下泛著光,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他身形長得高大,卻因為缺少鍛煉而顯得文弱。
遊念腳步頓了一下,先開了口:“阮嶠教授。”
阮嶠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方向,學校的後山,托了托眼鏡,鏡片在路燈下反了一下光,遮住了他眼底那抹探究的神色。
他問:“你剛才有沒有遇到什麼人?”
人?遊念一下就想到風肆然。
但很快她反應過來,阮嶠教授不可能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問得肯定也不是這個。
她搖了搖頭:“沒有。”
頓了一下,她又問,“怎麼了,阮教授?”
藏在眼鏡後的眸子眯起,阮嶠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微亂的衣領,又從衣領移回她的眼睛。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很短,但足夠讓遊念察覺到一絲不太對勁。
她歪了一下腦袋:“教授?”
阮嶠回神,笑了笑說:“哦,我就是看你這幅樣子,以為發生了什麼。”
遊念有些尷尬地捂住了領口。
“沒什麼,我這是……這是一不小心弄的。”她連忙找借口,“教授,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阮嶠似乎真的隻是關心她一下,點點頭,溫聲說道:“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遊念轉身溜了。
看著匆忙的背影徹底融入夜色,阮嶠一隻手摸著下巴,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語。
“我猜錯了嗎?”
——還是說海妖其實不在乎這個親人的死活?
不然,怎麼到現在都不現身。
他的天羅地網可早就為海妖準備好了呢。
…………
夜更深了。
後山的樹影被風吹得搖搖晃晃,路燈的光在葉片間晃動。
風肆然靠在一棵粗大的樹乾上,低頭看著掌心,手指在紐扣隱藏的啟動鍵上按下——
沒有反應。
再摁一下,還是沒有。
他翻轉紐扣,換了個角度,指腹沿著邊緣仔細地滑過,尋找任何可能錯過的縫隙。
但什麼也沒有。
紐扣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裡,白色的,像一枚普通的襯衣紐扣。
風肆然盯著它看了很久,久到路燈的光在它表麵凝成了一小片暖黃色的亮斑。
他不得不承認,這或許就是一枚普通的扣子。
果然,還是沒那麼容易抓到她。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然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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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望向天空。
夜幕低垂,群星閃爍,看似觸手可及,實則隔著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但沒關係。
星星不會奔他而來,她卻會在某天突然出現在他的身邊。
他將紐扣收進口袋,和那枚舊的放在一起,兩枚紐扣在口袋底部輕輕碰了一下,發出很輕的聲響。
然後他直起身,沿著路緩緩下山。
這個時間還在外麵閒逛的學生不多,但今晚似乎總有例外。
他走了不到五分鐘,迎麵就撞上了一個穿著厚外套、縮著脖子往金枝館方向跑的同學。
那人看見他,腳步猛地頓住。
不是那種看見熟人後的停頓,而是見鬼了一樣。他的嘴巴張開了,眼睛瞪圓了:“風、風少……”
風肆然“嗯”了一聲,沒有停下腳步。
但那人的目光死死盯著他的臉。
隻見那張公認的無死角硬帥的臉上青青紫紫,還有一道擦傷的血跡,就像、就像被人揍了一頓一樣。
但是整個學校誰敢對風肆然下這種毒手?
而且——
誰有這個實力將他打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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