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把手提箱拉鏈拉到頭,盤算著去鎮上該坐幾路大巴,趕去火車站能省下多少打車費。
要是能蹭上運樹苗的拖拉機,還能省下八塊錢的公交票。
「周主任!今兒個你可萬萬不能走!」
老趙提溜半截滴血的羊腿鑽進棚子。
「乾嘛乾嘛?」周星星一把捂住手提箱,這傢夥提著帶血的凶器衝進來,該不會是想把自己強行扣下,留在大西北挖土種樹吧?
「我票都買好了,明兒一早的硬座,回去得跟局裡交差!」
「這大西北的風沙太養人,我這皮膚受不住,得回京城做保養。」
老趙一把鉗住周星星的手腕。
「交啥差!感謝你們749局把瑪莎大姐介紹到這裡!這是天大的恩情!」
「瑪莎大姐給俺們救了這幾百畝的命,你又是她娘家人!今晚營地烤全羊,大烏蘇管夠!走嘞!」
聽到烤全羊管夠,周星星眼珠轉動,雙腳停在原地。
一隻烤全羊少說也得兩千起步,加上酒水,這頓飯的規格少說三千。
留下吃一頓,不僅回本,還能反賺。
他乾咳兩聲,拍去西裝上的黃沙。
「既然群眾呼聲這麼高,我做乾部的,要是脫離群眾就犯路線錯誤了嘛!」
「視察基層,深入了解老百姓的夥食狀況,也是我此行的重要工作之一。」
「哎!這才對嘛!」老趙提著羊腿轉身往外走,邊走邊喊,「我去讓老李把料刷上,今晚非得喝個痛快!」
瑪莎點著頭,「小周,今晚吃羊肉莽!多吃些門。回去了領導該說我們不招待你哩。」
「您這口音現在連紐約自由女神聽了都得懷疑人生。德州鄉村腔混搭河西走廊方言,中西結合療效好。」
瑪莎在圍裙上擦去手上的麵粉,「兀這地方挺好,沙子黃澄澄的,大家都是好娃娃。」
「沒人拿我當外人,也沒人抽我的血。我給他們變水,他們給我打酥油茶。」
忙碌的節奏並未因大餐停滯,治沙工人們還在搶種最後一批樹苗。
周星星脫去那件白西裝掛在木柱上。
袖子一擼,走到工具堆旁,提著一把木柄鐵鍬就下了地。
白吃白喝不是淩淩漆的作風,乾活換飯才理直氣壯。
填沙、固土、搬運枯死樹根。
這活兒看著簡單,真乾起來要命。
沙子鬆軟,一鐵鍬下去,往往會滑掉半鍬。烈日烤得地表發燙,鞋底踩在上麵直冒煙。
漢子們乾活拚命,瑪莎負責供水保濕,配合默契。
一直忙到天黑。
大漠太陽落得晚,餘暉將沙丘染成暗紅。
治沙營地的空地上架起鐵排。
烤全羊滋滋冒出油脂,焦香四溢。
老趙光著膀子,握著刷子往羊身上塗抹料汁。
油脂滴落在炭塊上,騰起一團團白煙,焦香肉味順著夜風能飄出二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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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玻璃瓶裝的大烏蘇擺滿地麵。
周星星坐在主位,攥著羊後腿啃食,油脂沾滿下巴。
「來!周主任!俺老趙敬你一瓶!」老趙提著一瓶剛起蓋的大烏蘇走近。
周星星冷笑一聲。
河南那次是哈裡那個變種人水棲體質物理作弊。
今天這群普通老表喝啤酒還能翻天?
「乾!」
老趙把瓶口往天上一舉,「周主任!咱這兒不興小口抿,吹瓶子!一口氣吹了才算給麵子!」
周圍漢子們拍著桌子起鬨。
「吹一個!」
「周主任,炫一個!」
「對!炫一個門!」
眾目睽睽之下,他堂堂749局駐外乾部豈能在群眾麵前露怯?
他仰頭就把大烏蘇往嘴裡灌。
喉結滾動吞咽。
啤酒裹著麥芽味兒直衝嗓子眼,泡沫差點從鼻孔裡頂出來。
周星星背在身後的左手捏起劍訣。
逼酒神功!
啟動!
帶有白沫的酒水順著指尖滴入沙地,隻是烏蘇這東西和白酒不一樣。
白酒是烈,烏蘇是多。
一瓶六百多毫升下去,哪怕他逼出去一半,剩下那一半也在胃裡咣當咣當開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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