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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每天都去賭石街。
他背著帆布袋從街口進去，走了不到五十米，就在一家賣印章石的小鋪子門口看見了蘇念。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風衣，腰帶係得很隨意，頭發散著，手裡拿著一杯沒喝完的奶茶。
“真巧，又碰見你了。”
她笑著走過來。
“你今天是來收料還是隨便看看？我前陣子在這邊聽人說有一家新開的店進了一批緬甸老坑的料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陳默看了她一眼，沒有多想。
前幾次碰見她，都是在這條街上。
聊了幾句之後，一起逛了半條街，雖然談不上多熟，但也算臉熟。
他點了點頭，兩個人並肩沿著街麵往深處走。
蘇念走在靠裡的位置，偶爾指一下路邊攤位上的料子。
陳默在她看料子的時候，也順手把附近的貨架看了一遍。
中途在一個攤位上，陳默收了兩塊料子，裝進袋子裡，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逛了半個小時之後，蘇念忽然停下腳步，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往陳默這邊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語氣神秘。
“陳默，我跟你說件事，前幾天我在街尾那家店看貨的時候，聽他們老板提了一嘴，說有一塊老坑料子放在店裡很久了，一直沒人敢下手。”
“那老板自己切過一小塊邊角，說是裡麵可能有帝王綠，顏色正得很，但他不敢繼續往下切，怕切壞了。”
“那塊料子現在在店裡擺著，售價三千萬，一直沒賣出去。”
陳默看著她。
蘇念以為他沒聽懂，又補了一句。
“你沒聽明白嗎？三千萬的料子，如果裡麵真的有帝王綠，那切出來至少翻兩倍。”
“老板自己都切出帝王綠來了，說明裡麵真的有東西，這種漏不是天天有的，錯過就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陳默看了她兩秒，然後點了一下頭：“去看看也行。”
蘇念的眼睛亮了一下，轉身帶著他往街尾的方向走。
兩個人穿過一段冷清的街道，拐進了一條比主街窄一些的岔路，在巷子儘頭的一家店麵停下來。
這家店比街上的鋪子都大，兩扇玻璃門擦得透亮，裡麵擺著一排排木質展架，架上碼著大大小小的原石。
店裡隻有一個中年男人靠在櫃台後麵看手機，見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沒有起身招呼。
蘇念帶著陳默走到店最裡麵的一排展架前麵，停在了靠牆的一塊原石旁邊。
這塊料子放在一個單獨的木質底座上，比周圍貨架上所有的石頭都大了一圈。
一人高的灰褐色原石立在底座上，皮殼厚實，表麵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砂粒感和風化紋，側邊有一處被切過的痕跡，露出了一小片深綠色的截麵，顏色確實很正。
底座旁邊貼著一張標簽，上麵用記號筆寫著老坑料，開窗見綠，三千萬。
蘇念站在料子旁邊，伸手指了指那處開窗的位置。
“你看這個開窗，顏色多正，老板自己都切出綠來了，剩下的部分裡麵肯定有更大的一塊，你把它買下來，開出來絕對不止三千萬。”
陳默沒有立刻回應她。
他站在那塊料子前麵，他的透視眼穿過灰褐色的皮殼，進入了石頭的內部。
他的目光在石頭內部看了一圈，開窗那一片綠色確實是天然的，但隻有薄薄的一層，往裡麵再深兩寸的位置，顏色就斷掉了。
整塊石頭的內部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灰白質地，沒有任何翡翠。
那塊開窗的位置是被精心挑選出來的，剛好切在了唯一一處有綠的地方，剩下的部分就算全部切開也隻能得到一堆廢料。
陳默收回目光，看了蘇念一眼。
她的表情像是真的在為一個朋友推薦一樁好買賣。
他看了她兩秒，然後搖了搖頭。
“太貴了，我不買。”
蘇念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她大概沒有預料到陳默會拒絕，她往前半步。
“你相信我，這塊真的可以出帝王綠，你看那個開窗的顏色，那種濃度隻有帝王綠才有。”
“三千萬聽起來貴，但你想想如果切出來是帝王綠，三千萬變六千萬都不止，這種機會不是天天有的，你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陳默把手插回外套兜裡，又看了一眼那塊石頭，然後把目光轉回她臉上。
“蘇念，這塊料子開窗的位置切得很巧，剛好切在唯一有綠的地方。”
“剩下的部分裡麵是什麼，老板自己都不敢往下切，你讓我花三千萬去賭一個別人都不敢賭的東西。”
“你覺得我看起來像那麼好騙的人嗎？”
蘇念的嘴張了一下，然後迅速調整成了被誤解之後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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