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學畢業了,走上仕途了,開始當官了,他們找我幫忙,我能不幫嗎?
我得幫啊,這是報恩!
當然,從資源和利益置換的角度,我的報恩遠遠超出了當年的恩情。
但是普通老百姓哪有這種認知啊?
我爸媽那一代人,連大字都不認識幾個,他們隻知道,人要懂得感恩。
我可以為了你,為了我的仕途,不去違規給他們辦事,但回頭他們就戳我爸媽脊梁骨,說我們家忘恩負義怎麼辦?
我爸媽能受得了嗎?
他們受不了!
因為,他們那一代人,把恩情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這不是他們的錯,這是環境造成的,那個時代的底層環境就是這樣,我爸媽改變不了,我也改變不了!
所以,我其實才是家裡的媳婦,兩頭瞞、兩頭難。
我那天動手打你,除了喝了很多酒,也是積壓的所有情緒爆發了!
當然,無論因為什麼理由,我都不應該打你——梅琴,對不起。”
“大……大成,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即便離婚,我也不應該讓我爸教訓你,是我毀了你一輩子!”
聽著孫大成遲到多年的道歉,梅琴自責得心痛,徹底淚崩了,哭著向孫大成道歉。
“好了,都快當奶奶的年紀了,哭什麼,咱倆沒有誰對不起誰,一筆勾銷。”
孫大成雙眼通紅,苦笑一聲,然後說道:“不過,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沒求過你什麼。現在,我快要離開了,想求你幫個忙。”
“你說。”
“我們寧河鎮鎮長叫華東升,如果他有一天遇到麻煩了,請你和老爺子伸一下援手!”
孫大成人生第一次求梅琴,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華東升!
梅琴愣住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孫大成!
“梅琴,我跟你離婚後,我爸媽沒多久就去世了,我弟弟跟我反目成仇了,親戚們跟我老死不相往來,後麵交的朋友要麼是牌友,要麼是酒肉朋友,沒一個交心的。
華東升是一個例外。
他是我的小兄弟。”
孫大成見梅琴不說話,主動說明情況。
梅琴苦笑:“華東升還需要我幫嗎?”
“什麼意思?”孫大成一愣。
“你把他當小兄弟,但他對你不真誠,連真實身份都沒告訴你。他是華家嫡長孫,他爺爺是華遠山——你在新聞裡看到的那位!”
梅琴揭開謎底。
話音落下,病房門被推開了,華東升心急火燎地衝了進來,看到孫大成被一個中年女人握著手,連忙停下了腳步。
孫大成和梅琴,聽到動靜,紛紛看向華東升,但兩人的手沒有鬆開。
然後,不等華東升說話,孫大成說道:“東升,等我一分鐘,然後再進來。”
“好的,孫書記。”
華東升立刻退了出去。
孫大成又深深看了梅琴一眼,然後說道:“我時間不多了,還有些話想跟東升說,你回去吧。”
“不告別一下嗎?”梅琴紅著眼問。
孫大成反問:“我們該怎麼告別呢?”
“就像當初見麵時一樣。”梅琴說。
“你好,我叫孫大成。”
“你好,我叫梅琴。”
“再見,大成!”
“梅琴,後會無期!”
梅琴心痛萬分,轉身捂著嘴離開,淚水像是斷線的珠子一樣。
華東升站在病房門口,看到這一幕,心中大約猜到了梅琴的身份。
然後,他等梅琴走遠後,才走進病房。
“華東升,華家嫡長孫,我把你當兄弟,你把我當傻子騙啊?”
病床上,孫大成原本紅著眼,目光都有些渙散了,但看到華東升進門後,眼神又亮了,笑著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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