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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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晃悠悠的過著，但總有一些暗濤洶湧。
雨是午後開始落的。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荷葉上，沙沙的，聽久了像有人在天上篩米。
院子裡的暑氣還沒散透，潮烘烘的，裹著水汽黏在人身上。
賢妃剛送走林昭。石桌上的果碟還沒收，幾塊咬了一口的水晶糕擱在青瓷碟裡，邊角已經有些軟了。
旁邊還散著一隻布老虎、一根編了一半的草螞蚱，是林昭玩到一半跑出去看雨，忘了帶走的。
宮女正在彎腰收拾，把碟子疊起來，碎渣拈進帕子裡。
賢妃站在廊下，看著雨幕打在荷葉上，水珠滾來滾去，聚成一顆大的，壓彎了葉麵，然後滑落下去。她看著那一滴落進水裡，沒再看第二滴。
院門口有人影站住了。
賢妃抬頭。
皇後站在雨幕的邊緣，身後隻有一個宮女替她撐著青綢傘，傘麵壓得很低，雨水順著傘骨的邊沿滑下來，在青磚上砸出一排細碎的水花。她沒有走近，就站在傘下，隔著幾級台階，隔著那排細碎的水花。
雨聲把什麼都蓋住了，又把什麼都襯得比平時更清楚。
賢妃走下台階，行了禮。皇後沒有讓她免禮，讓她在雨裡站了一會兒才開口：
“本宮想著，正好路過你這兒，進來避一避。”
她說著，目光越過賢妃的肩頭，落在那張還沒來得及收拾乾淨的石桌上。
碟子已經疊起來了，布老虎還擱在桌角，耳朵歪著，像被人隨手擺在那裡忘了擺正。
她看了幾息，跨進門檻，身後的宮女收了傘退到廊下，雨水順著傘尖滴落，與簷角的雨聲融成一片。
賢妃沉默了一瞬，也側過頭，對廊下的宮女說了一句：“都下去吧。”
幾個宮女低著頭退出了院子，院門重新合上。
院子裡隻剩下她們兩個人，和滿院的雨聲。雨水順著屋簷滴下來，在兩人之間的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水花。
皇後在石桌邊站定，伸手碰了一下桌上那隻布老虎的耳朵，把它扶正了。
“本宮不繞彎子了。”
她說，收回手，“太子近來常去乾清宮。本宮原先沒在意，後來發現他去的次數比從前多了，本宮便讓人查了一下。
本宮查著查著，不小心翻到一些舊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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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來，看著賢妃，像在等那個笑容從她臉上退乾淨，等那張臉徹底安靜下來，才繼續往下說。
“過去的事，本宮都知道了。”
賢妃沒有說話。她站在廊下，看著皇後，袖中的手指攥緊了，又鬆開。
她想起那張方子，想起劃掉的那一行字。皇後沒有說出那是什麼事，她也沒有問。
她知道皇後說的是什麼。
“本宮這個人，愛就是愛，恨就是恨，從不含糊。”
皇後說，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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