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橋洞下的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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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超被驚醒，抬頭望去。
說話的是個老頭。
穿著一件臟得發亮的棉襖。
背上馱著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頭發雪白，眉毛雪白，臉上的皮膚也白得不像話。
在橋洞的陰影裡泛著一層淡淡的粉紅色。
他站在橋洞口，咧著嘴笑，露出幾顆黃牙。
黃超頓時心中一驚。
“別怕別怕。”
老頭把蛇皮袋放下，擺了擺手。
“我就是白化病，看著嚇人，其實不咬人，嘿嘿。”
黃超靠在橋墩上沒有動。
精神探查掃過去，能感覺到對方的情緒。
沒有惡意，沒有緊張，隻有一種大大咧咧的好奇。
剛才沒發現老頭，主要是自己的身體和精神。
都已經透支到了極限，連能力都開始打折扣了。
“我在這橋洞裡住了好幾年了，沒想到今天還來了客人。”
老頭把蛇皮袋拖進橋洞，在黃超對麵蹲了下來。
橋洞裡堆著一些舊報紙和硬紙板，還有幾個踩扁的易拉罐。
黃超之前以為，隻是有人偶爾在這裡待過。
現在看來，這裡是有人長期住著的。
老頭蹲在地上，從蛇皮袋裡往外掏東西。
先掏出來的是一件棉襖，灰撲撲的。
袖口磨得發亮，棉花從幾道裂口裡翻出來。
他把棉襖抖了抖，扔到黃超腿上。
“穿上吧，別凍壞了。”
“這寒冬臘月的，穿著濕衣服，不死也要去半條命。。”
黃超撿起棉襖，披在身上。
棉襖有一股陳年的煙味和汗味，但好歹是乾的。
裹在身上之後，寒意終於被擋在外麵了一些。
老頭又掏出一個塑料袋，打開之後裡麵是一隻燒雞。
雞皮烤得焦黃，油汪汪的，冷掉之後油脂凝成了白色的膜。
但烤雞的香味還是直往鼻子裡鑽。
黃超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上一次吃東西已經過去很久了。
“你運氣好。”
老頭撕下一根雞腿，把剩下的連袋子一起扔給黃超。
“城東那家熟食店的老板娘心善。”
“把賣剩下的燒雞給了我一隻。”
“平時可沒這好事，平時能有個雞屁股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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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超接住燒雞，一句話沒說，低頭就開始吃。
骨頭嚼不動的就吐掉，嚼得動的就直接嚼碎了吞下去。
胃裡那股饑渴感被食物壓下去了一些，身體的顫抖也減輕了一點。
老頭蹲在對麵，慢悠悠地啃著那根雞腿。
他的目光落在黃超臉上。
那個空洞的左眼眶，鼻梁上那道歪歪扭扭的疤痕，還有額頭上沒愈合的傷口。
“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
老頭把雞骨頭從嘴裡抽出來，扔到橋洞外麵的草叢裡。
“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黃超抬頭看了他一眼。
老頭接著說：
“我小時候，就因為這一身白皮，爹媽嫌棄，把我扔了。”
“村裡人看見我就躲，說我是妖怪，是災星。”
“我討飯討了六十年，什麼苦沒吃過？”
“可從來沒想過去尋死。”
他歎了口氣，把雞腿骨上最後一點軟骨咬下來，嚼得嘎嘣響。
“現在的年輕人啊，動不動就想不開。”
“我看你從河裡爬上來的時候，就猜你八成是要跳河。”
黃超把最後一塊雞胸肉塞進嘴裡。
嚼碎了咽下去，然後用手背抹了抹嘴。
“我沒想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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