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五跪在周蕪的身後，臉上的神色帶著一抹複雜。
新帝的的脾氣真的很難讓人琢磨，他原本覺得新帝多少要顧及先帝的臉麵，不會處理這幾家。
沒有想到先帝剛剛沒了，皇上就對著這幾家下手了。
甚至都不打算等到先帝下葬。
想到這裡，他恭敬地行禮道：“是，奴婢這就去辦。”
說完他跪著退了出去，等出了靈堂，這才站起身來。
一陣風吹過，他打了個寒顫，這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一路走到門口，才用餘光掃了一眼跪在棺槨跟前的那一抹身影，頓時打了個寒顫。
快步朝著遠處走去。
周承乾從小房間裡走了出來，他跪在了周蕪的跟前，拿著紙往火盆裡放，邊放邊對著周蕪問道：“阿蕪，要不行還可以再緩和一下。”
先皇剛駕崩，就對著他曾經的臣子下手，朝臣會人心惶惶，到時候會給阿蕪記上一筆不好的記錄。
周蕪看著盆裡的火舌忽明忽暗，嘴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冷笑：“二哥，父皇都下了罪己詔，都自縊在了軒宇宮裡，他們平生還活著？”
“隻因為做決定的人不是他們嗎？”
“要是咱們當時沒有去北地，要是沒有提前準備，北地現在已經是北羥的了，大哥和五弟早就死了。”
說到這裡，他眼神冷凝：“二哥，晟城死了那麼多的百姓，不是隻有父皇一個人死了，就能結束的。”
周承乾盯著周蕪臉上的神色，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沉地問道：“阿蕪，父皇走到這一步，你是不是提前就猜到了？”
周蕪朝著周承乾看了一眼，默默地把手裡的紙錢往炭盆裡送，卻什麼也沒有回答。
隻這一眼，周承乾就明白了周蕪的意思，他朝著棺槨的方向看了一眼，什麼也沒有再說。
宣和帝的棺槨停靈了七天，就送去了皇陵的殯宮，等待著入皇陵。
而在先皇停靈期間，新帝手段狠辣，把當年參與進晟城的人，和北羥接觸的人，還有想要把北地送給北羥的人，全部都處理了。
並且下發了針對貪汙、通敵叛國人員的一係列處罰決定。
周蕪在宣和帝的棺槨送去皇陵之後，第一次上朝，他一身明黃色金線龍袍，稚嫩的臉上卻多了一份冷凝，他的眸光掃了一圈，聲音平靜地詢問：“諸愛卿，可有什麼事情要奏？”
這話一出，整個朝堂上的人，都安靜了一瞬，就開始議論紛紛，一位年紀大的老臣，從隊伍中走了出來，對著周蕪拱手，聲音蒼老地道：“皇上，前幾天，您把先皇信重的幾個家族全都抄家，打入了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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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京城都議論紛紛，所有人都覺得皇上做得過了。”
“縱然他們有錯，皇上也不該趕儘殺絕，還望皇上三思。”
周蕪聽著他的話，坐直了身子，眼神盯著胡子花白，走路都顫顫巍巍的老者，聲音平靜地道：“朕記得孟大人今年已經七十八歲了，是我皇祖父時的探花，又跟在我父皇身邊多年，直到朕登基在位。”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孟旋安的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乾枯的手指不自覺地朝著花白的胡須上摸了過去。
整個朝堂上的人，就他的年紀最大，他也是伺候了三代皇帝的人。
現在新皇才十六七歲，手段雖然狠辣，但終究還是稍顯稚嫩。
剛剛登基，就把那幾個支撐先皇的家族全部都抄家，做的實在有些過了。
周蕪看著孟旋安的動作，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聲音冷凝地道：“那你活的真夠久的，比我父皇活的時間都長。”
“你要是覺得朕做的不對，想要給朕的父皇告狀，朕也不介意把你送去，給朕的父皇日夜作陪。”
孟旋安手上的動作僵在了原處，他盯著周蕪，眼神顫抖：“皇上，老臣都是為了您好啊，那些大臣都是先皇的親信，您就是抓人也要拿出來一個合理的理由，而不是一道命令就把人送去了天牢。”
“更何況，皇上登基，本就大赦天下，難道他們的罪名還不能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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