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舟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不緊不慢,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兒子薑浩,上個月在澳門豪賭,欠下三千萬賭債。”
“是你挪用了薑氏集團兩筆工程款填上的吧?”
“還有。”
“謝女士上周入手的那套市中心公寓,首付款的來源,是貴公司一筆去向不明的‘壞賬’。”
他掀起眼皮,眸光如刀:
“需要我把銀行流水,念給你聽嗎?”
薑國強的臉,從漲紅瞬間變得慘白。
嘴唇哆嗦著:“裴總……這……這都是誤會……”
“誤會?”
裴雲舟冷笑:“那這份薑浩在澳門賭場的監控錄像,也是誤會?還有這份你親筆簽字的資金調撥單,也是財務偽造的?”
陸衍又甩出幾份文件。
每一份,都是實錘。
薑國強徹底啞火。
臉色難看得像剛吞了一隻蒼蠅。
“別急啊,爸。”
薑晚寧從包裡慢悠悠地掏出那個粉色的小熊筆記本。
翻開。
那一刻,復仇的快意湧上心頭,卻又掩不住眼底那一抹深深的悲涼。
她深吸一口氣:
“他的賬算完了,該算算我的了。”
她低頭看著本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
每一筆,都是一道疤。
“弟弟三年的留學生活費,一百二十萬,刷我的卡。當時您說,浩浩是咱家的希望。”
“謝姨那個限量款愛馬仕,二十六萬,記我賬上,說是‘借’。到現在,借條呢?”
“給薑浩買跑車,一百八十萬,從我媽留給我的嫁妝基金裡提的。您說他上學需要‘體麵’。”
“還有,薑浩在國外打架進局子,我花了五十萬撈人。”
“謝姨過生日,八十萬的鑽石項鏈,我買單。”
“甚至這棟房子的水電、物業……這三年,全是我在交。”
每念一條。
薑晚寧的聲音就冷一分。
到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薑國強被扒得底褲都不剩。
徹底瘋了。
所有的權威、謊言、體麵,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隻剩下無能的狂怒。
他猛地站起身,揚起巴掌,用盡全身力氣朝薑晚寧臉上扇去:
“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陸衍內心吐槽:完了,這蠢貨要對老闆的私有財產動手了。】
薑晚寧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她不怕疼。
隻是那一瞬間,心底最後一點對親情的幻想,徹底碎了。
然而。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大廳!
裴雲舟不知何時已到跟前。
單手截住薑國強的手腕,反手輕輕一擰。
像是扔一包過期垃圾。
隨手一甩!
“砰!”
薑國強重重撞在牆上,帶倒了一大片假古董。
裴雲舟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
他接過陸衍遞上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彷彿剛才碰了什麼世紀級病毒。
“薑先生,這一巴掌你最好想清楚再打。”
他擡眸。
視線冷得像冰棱,直刺人心:
“她這張臉,現在是裴家的門麵。”
“打壞了。”
“把你這身老骨頭拆了論斤賣,都不夠賠。”
說完。
他站起身,瞥了一眼抱著玉佩、神情複雜的薑晚寧。
語氣依舊欠揍,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維護:
“還不走?等著留下來吃席?”
薑晚寧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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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隻是。
那笑容下,藏著的不僅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是一場與過去徹底的決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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