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裡關了不知幾日，外麵天色明滅，背上的傷似乎越來越重，宮女送來的藥用完了也不見效。
又過了兩日，曹閔終於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程銘和另一名背著藥箱的太醫。
“趙大人，陛下命程大人來替你看傷。”曹閔道：“大人記得謝恩，也要記住教訓。”
趙令徽心中冷笑，閉上眼不回他的話。
天下哪有殺了人還要謝殺人犯的道理。
一碗接一碗的藥灌下去，背上的傷生生剜去腐肉縫合上藥，趙令徽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渾渾噩噩承受新的一輪折磨。
處理結束，趙令徽被放在轎椅上抬到了另一處院子，在鼻腔蘊繞多日的黴味被淡淡的熏香取代。
身體接觸到柔軟的被褥，一直清醒的意識總算漸漸模糊，失去支撐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外麵豔陽高照，溫暖的陽光透過開著的窗子照進來，透著無限生機。
身上依舊軟綿無力，好在那種無力的瀕死感消失了，隻剩下大病一場的虛弱。
宮女端著水進來放在床邊，見趙令徽醒了，屈膝施禮道：“姑娘醒了，奴婢替您淨麵。”
趙令徽搖頭，嗓子沙啞問：“我睡了多久？”
“兩日了。”宮女道：“姑娘梳洗用些吃食，我去稟告陛下。”
接過宮女遞來的布巾，趙令徽簡單擦了臉和手，由她扶著起身靠在牆上，後背傷口劇烈的疼痛接踵而來。
傷確實很深，差一分便會傷及臟腑，能活下來算是命大了。
宮女離開不久，曹閔推著謝彥進來，謝彥盯著虛弱蒼白的人看了片刻，大發慈悲道：“這幾日好生修養，待修養好了，我們再談別的。”
“丹方……我藏在誰也不知道的地方，你放我出宮，讓曹公公隨我一同去取。”趙令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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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彥冷笑一聲，顯然不太相信這話，但見她有精力說話，揮手讓曹閔出去，“丹方先不急，我問你，宮胤手上的那張圖，他是否給你看過？”
“看過。”趙令徽如實道：“但圖隻有半張，地形並不險要，想必缺失的半張圖才是最關鍵的。”
的確，那半張圖所畫雖標注詳儘，卻更像一張地形圖，連地點到底是在大齊境內，還是越過沂山延伸至北夷都無從可知。
“宮胤已經在著手找另外半張圖，當年清晏當真沒有對你提過？”
趙令徽垂眸思考，隨即道：“他確實沒提過，但是他去北夷時，曾在蘭察處得到一樣類似虎符的東西，或許與此有關。”
“它現在何處？”謝彥激動起來，“它可能是鑰匙！”
鑰匙？又是鑰匙？
這件事，清晏好像不知情。
趙令徽搖頭，“我隻在信中聽他提過，你可派人去聽雪苑找找。”
聽雪苑儘數被抄後，那個宅子便荒廢了，六十年過去，早已成了一片廢墟。
這是唯一線索，此時也隻能去將那片廢墟翻一遍了。
謝彥審視她片刻，又道：“你最好不要騙我！”
“我為何騙你，找到那枚虎符我還能用它調兵遣將？”
謝彥哼一聲，喚曹閔進來推他離開。
趙令徽鬆開被子中緊握的雙手，稍稍鬆了口氣。
剝絲抽繭，還是能從謝彥口中問出不少線索的。
聽雪苑在城北，藏在一片民宅之中，是一處隻有兩進的院子，原是罪臣被罰沒的私產，幾經輾轉成了一處廢墟，這些年京兆府像是將這片地忘了，一直荒在那裡。
大批禁軍衙役湧入廢墟四處搜索，消息很快傳到了周家。
“謝彥怎麼忽然對荒廢的聽雪苑感興趣了？”周離顧將傳信的紙條燒了，“那裡賞賜給你前不過是個七品小官的宅子。”
當年聽雪苑賞賜下來不過一年多便再次被查抄，知道那裡的人少之又少，謝彥忽然派人搜查確實蹊蹺。
如今能引導他去查聽雪苑的恐怕隻有趙令徽，可那個地方，趙令徽至多也隻能從汪持口中聽到隻言片語，又為何引他去。
兩日前宮胤受她的示意，將地圖送去了宮中，緊接著謝彥便開始搜查聽雪苑。
趙令徽在謝彥麵前提地圖或許是為了活命，那聽雪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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