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昨夜周離顧就寫好的。
他原想著若是能撬開屋裡那人的口就不必麻煩孫延，可惜問了一日，一無所獲，又不能動刑，隻得另辟蹊徑。
這人被關在毓秀宮，又有著和清晏七八分相似的容貌，極有可能是謝家的血脈，但沒有線索，一切都隻是猜測。
為方便時刻進宮侍疾，程銘的宅子離皇城很近，此時天色已黑，府裡卻沒有點燈。
程銘挨了罰，他傷得太重，躺在床上下不來，卻還是翻身半趴著，擺出十足的恭敬，朝坐在床前椅子上的謝恂請求，“殿下，還請救救老臣，臣日後定為殿下馬首是瞻。”
“程太醫，當初孤邀請你，你左右推拒，如今受罰臥在床上，倒是想起孤了。”謝恂不屑道：“當年孤需要你的助力，此時卻不需要了。”
“臣常伴陛下身邊，實在是有心無力。”程銘道：“我當時若投靠殿下，就活不到此時替殿下效力了。”
“父皇罰得如此狠，似是要舍棄你了，我此時要你何用？”
“有用，我拿情報和殿下交換，隻要殿下能保我的命！”
“哦？”
“陛下此次罰我，我因為我無法……無法讓陛下再享敦倫，陛下覺得我無用。”
謝恂微微皺起眉頭，不解道：“父皇耄耋之年，想長生無可厚非，為何還執著於此事？”
“殿下有所不知，陛下年少時曾看上過一名世家小姐，可惜最終未曾得手，一直懷恨在心，如今……那姑娘投胎轉世回來了。”
“什麼？”謝恂不敢相信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你敢胡言亂語！”
“陛下可以去查，居正宮的偏殿是一處水牢，常年有曹閔從宮外搜集來的人關在那裡，都與當年那位小姐長得相似。”
居正宮的偏殿曆來是不讓人去的，後妃哪怕去侍寢，也隻能在正殿，當年孫瑤以為裡麵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曾去探究過，挨了好一頓罰，後來聽說偏殿隻有一處水牢，裡麵掛著一副畫像。
謝恂仔細想來，年少時去居正宮，確實聽到過詭異的慘叫聲。
“你說那姑娘投胎轉世，你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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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她便是戶部新上任的筆帖式，趙大人，前幾日被囚禁居正宮，殿下可以去找她求證。”
程銘是真想活，交代得很是徹底。
趙令徽，倒是有幾分惑主的顏色，但相比起那張臉，她的聰明更讓人印象深刻。
謝恂看他片刻，出聲道：“皇後近來身體不適，明日我會去求她，讓她稟報陛下，她的病隻有你能治。”
“多謝殿下！”程銘使勁在床上磕頭，近乎喜極而泣。
趙令徽無比心安睡過去，沒想到這一睡，迷迷糊糊睡了三天。
今日外麵豔陽高照，她醒來在床上迷糊片刻，抬頭擋住小窗照進來的陽光，有種新生的恍惚感。
身上的疼痛和酸軟好像消失了，隻有後腰的傷口還隱隱做疼。
“醒了？”清晏端著藥湯從外麵進來，放在床邊的小桌上去探她的額頭，“昨夜已經退熱了，大夫說再修養幾日背後的傷口也會愈合。”
趙令徽轉頭過去，看到他那張臉，一時間移不開眼，“我好像睡了很長一覺。”
“是睡了很久，中途醒來也不清明。”清晏在床邊坐下，盛了藥湊到她嘴邊，“大夫囑咐要進食前喝下去。”
嘴裡都是藥的苦味，應該是昏睡的這幾天一直被喂藥的緣故。
喝完藥，清晏端著碗出去，待趙令徽起身穿好衣服，他又端著粥和小菜進來，“先用早飯，用完我替你上藥。”
“這幾日是你在照顧我？”
“你想讓別人替你擦身上藥？”
想到他照顧自己的場麵，趙令徽覺得耳根發熱，逃避一般在桌前坐下埋頭喝粥。
有了前世的記憶，許多事情反而沒那麼坦然了。
當年的情誼如今摻雜了太多東西，她實在不知該如何應對。
用過早飯，清晏將藥準備好，頷首示意趙令徽躺去軟塌上，“清理傷口會很痛，需要用麻沸散嗎？”
“不必。”趙令徽在軟塌上趴下，“在宮裡的時候挖除腐肉也沒用麻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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