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隻暗紅色的穿過沉重的合金門,八隻多毛的步足踩在黑色的地毯上,快得看不清影子。
牆上鑲嵌的熒光色散發出森冷的綠光,像野獸非人的眼睛一般。
黑暗中,於惜突然睜開了眼,她僵硬地抬起手,看清了手背上趴著的小家夥。
蜘蛛?
蜘蛛!
她湊近了看,兩個大大的黑眼珠子直直地盯著她,顯現出一絲呆萌的氣質來。
這好像真的是艾琉的精神體?!
“是你嗎?”
於惜驚喜地去摸它堅硬的軟毛,懸著的心放下了一點。
至少……說明艾琉確實在這,不是嗎?
她至少沒被騙。
“你能帶我去找他嗎?”
輕輕伸出了一隻步足搭上了她的指尖,輕輕蹭動。
這……應該是同意的意思吧?
於惜站起身,走到門前的時候,又猶豫地頓住了。
桑格那句“不要給任何一個人開門”的話,還是唬住了她。
於惜焦躁地思考一番後,還是打開了門。
隻說不讓她給別人開門,沒說不讓她到處走,那她出去走走的話,應該是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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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她的手背,像是指南針一樣指著方向。
寂靜無聲的走廊、幽森的綠光、空曠的莊園,等於惜走到一處房間前的時候,身上已經漫上了一層虛汗了。
她輕輕推開門,門是虛掩著的,一下子就被推開了。
屋子的光很暗,中間擺著巨大的醫療艙,透過透明的玻璃表麵和若隱若現的水霧,能看見裡麵躺著一個虛弱的男人。
他全身都赤裸裸的,精壯的上半身帶著不少細小的傷口,雙腿筆直地合攏,隱秘的部位無力地耷在一側。
酒紅色的頭發有些淩亂地散開,即便是昏迷著,他的眉頭也是緊皺著的。
“艾琉?”於惜擔憂地走近,手背上的蔫噠噠地看著艙內地人,黑圓的眼睛閃著難過的光。
似乎是聽到了有人叫他,艾琉緊閉的眼皮抖動了一分,表情有些掙紮,卻並沒有睜開眼。
於惜不免想起桑格跟她說的話,幫他?救他?
她隻是向導,不是醫療室,她能做的隻是幫他疏導精神圖景。
所以艾琉受傷是跟精神圖景或者汙染物有關嗎?
於惜別無選擇,隻能選擇試試。
她把手放在玻璃上,緩緩合上眼,冰藍色的精神力在她指尖上綻開,然後穿過去進入艾琉的精神圖景裡。
猩紅的圓月高高掛在黑空中,到處都是枯得沒有一片葉子的樹枝。
這裡像是被遺棄的地方。
靜得聽不見一點聲音。
佇立在懸崖上的古堡,周圍都是雲霧翻湧的黑峻山脈,陡峭嶙峋的崖壁上爬滿了枯黑的常春藤。
古堡外層的石牆帶著風化的灰白瘢痕,尖頂刺破了烏沉沉的雲層。
推開古老生鏽卻雕刻著繁複紋路的大門,裡麵衝天的黑霧混濁飄了出來,與漆黑一片的夜色融為一體。
落滿枯葉的庭院上,繚繞的黑霧不停地飄動,凝結成一塊塊,一團團的把乾枯的樹枝都壓彎了一點。
冰藍色的精神力衝了進去,一點點地溶解掉這些汙濁的霧氣。
路過兩麵繪著褪色的古老壁畫,暗金色的卷草紋樣纏繞著血色薔薇,壁台上鑲嵌著暗紅的晶石,代替了燈火,漾開朦朧幽魅的光。
但美中不足的是,濃稠的黑霧遮擋住了一大部分,有一些惡心得黑色粘稠物還附著在壁畫上,都看不清原樣了。
冰藍色的精神力與這些黑霧纏繞著融為一體,一點點地吞噬掉它們……
“啊……”
艾琉張開蒼白的薄唇,輕吟一聲。
於惜失力地後退一步,唇色也有一些失血地發白。
手背上的著急地原地打轉,八個毛乎乎的步足不停地走動。
它現在回不去精神圖景了。
艾琉故意的,不讓它回去。
怕它也被那些臟東西傷害。
這時,艙內的人緩緩睜開眼,灰藍色的眼眸還浮現著一絲迷茫,目光並沒有聚焦。
過了一會,他垂落在身旁的指尖才微微蜷縮來一下,然後按了旁邊的一個按鈕。
打開了艙門。
“艾琉,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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