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不滿十五歲的孩子跪在泥地裡，胳膊布著密密麻麻的針眼和編號。
藥師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槍響時，周津赫優雅慵懶地落座，指間鬆散夾著支煙，煙灰蓄了一截，他懶得撣，由著它斷在風中。
兩個少年的身體倒進泥水，血自額角的彈孔湧出，在光線下黑得發亮。
藥師的目光掃過滿地泥濘中的兩具未成年屍骸，像在看兩堆廢棄垃圾。
“下一個。”他說。
周津赫將煙頭碾滅在煙灰缸：“殺雞儆猴是對的。但如果實驗體的基因數據沒提取完，未免太浪費。”
“還是周先生懂生意。”藥師笑看他，笑容內的戒備消退三分。
第一次會議地點在基地核心區的會議室，長桌兩側坐著技術部門和安保部門的負責人，藥師和軍醫各據一端，涇渭分明。
議題是新到的一批醫療設備分配，設備包括兩台血液分析儀和一台基因測序儀，是集團花了大價錢從歐洲走私進來的，技術部門急需，安保部門也想借此升級自己的生物識別係統。
“我隻在乎收益，哪個部門能讓我最快看到回頭錢。”周津赫音色散漫道，“錢到得慢的，別跟我談。”
藥師聞言，嘴角微揚。
軍醫麵無表情，手指在桌麵輕輕敲了兩下。
“基因測序儀直接關係實驗數據的質量，”藥師接過話頭，“數據質量越高，買家的出價越高。這是直接收益。”
“安保的生物識別係統關係到整個基地的安全。”軍醫說，“如果連最基本的安全都保證不了，再高的收益也沒命花。”
“軍醫說得也有道理，安全是底線。”周津赫話鋒一轉，“不過安保靠的是人，崗哨的人不睡覺，基地就安全。但技術部門沒有設備，數據就出不來。數據出不來，買家就不付錢。買家不付錢，所有人的薪水都發不出來，包括安保的。”
軍醫的手指停止敲擊。
藥師端起麵前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掩住唇邊的弧度。
實驗數據，基因樣本，活體運輸。
哪一樣不要錢？錢從哪裡來？還以為是天上掉的？周津赫掏得錢越多，他們越安全。
會議最終決定設備全部劃歸技術部門。
“周先生對技術的了解，比我想象的要多。”軍醫起身離席，冷冷丟下一句。
周津赫似笑非笑：“畢竟要跟你們做生意，總不能連自己投的錢往哪兒燒都不清楚。”
軍醫摔門而去。
藥師麵容的笑意毫不掩飾：“軍醫能力卓絕，就是過於風聲鶴唳，總覺得有人要害她。”
“被人害過的人才會有這種直覺。”周津赫不鹹不淡道。
藥師輕輕挑眉，沒反駁。
會議結束，周津赫回到自己房間，發現袖口內側不知何時多細微的劃痕。
他垂眸湊近看一眼。
有人用針尖沾了某種藥水，在他衣服做標記。
無色，無味。
是用來追蹤實驗體的熒光溶劑。
隔天，會議議題為外圍崗哨的人員輪換方案。
軍醫提出將現有崗哨的駐守周期從三個月縮短到六周，理由是‘長期駐守會導致注意力下降’。
藥師當場反對，縮短輪換周期意味著增加運輸成本，每批輪換人員進出基地都要經過數道關卡，運輸車輛、油料、護送人員的開銷都是筆不小的數目。
軍醫的方案連續三次被駁回。
首次是在月末的管理會議上，藥師以‘成本過高’為由否決；第二次是她提交補充報告，藥師回複‘再行論證’；第三次是她親自去找藥師麵談，藥師推說‘等下一批資金到位再議’。
周津赫端著貴客的冷淡態度，始終作壁上觀，大有全天下關我屁事的架勢。
直至那日駁回，軍醫在走廊攔住他。
“周先生。”她的聲線冷薄。
周津赫駐足：“軍醫找我有事？”
“藥師駁回我的方案，你都在現場看戲。”軍醫盯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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