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父親的徽章，第一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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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順著防盜窗鐵條灌進屋裡。
桌上泛黃的辦案筆記被吹得嘩啦啦直響。
陳澈蹲在木地板上，手裡死死捏著那枚暗金色的金屬徽章。
徽章邊緣極其鋒利。金屬的冷硬感順著掌心一路往上爬，硌得皮肉生疼。
十二年前。
煤氣爆炸。
意外殉職。
陳澈把這三個詞在嘴裡來回嚼了兩遍，胃裡泛起一陣酸水。
他從小就聽人說，陳國棟是個倒黴的英雄，查案查到一半，遇上老舊小區煤氣管道老化，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可現在，這枚刻著扭曲花紋的徽章，就藏在父親最看重的警官證夾層裡。
跟昨晚那堵又冷又臭的牆裡，那個被滅門十年的死者身上帶著的，一模一樣。
陳澈把徽章揣進褲兜。
鹹魚的殼子被硬生生敲碎了一條縫。他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灰，把地上的皮箱重新塞回床底。
“意外？”陳澈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騙鬼去吧。”
下午兩點。市局大樓，地下二層。
積案辦的門半掩著。那股陳年舊紙發黴的味道混著樟腦丸的刺鼻氣味，直衝鼻腔。
陳澈推門走進去。
頭發花白的老警察正靠在椅子上打呼嚕，搪瓷茶缸裡的水早就涼透了。
陳澈放輕腳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他拉開椅子坐下，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鼠標在鼠標墊上滑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
他穩住手腕，點開市局內部檔案係統。
借調來積案辦，別的好處沒有，唯獨這台電腦的調閱權限，比外麵的派出所高出不止一個級別。
陳澈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兩秒，敲下三個字。
陳國棟。
回車鍵重重按下。
機箱風扇發出嗡嗡的噪音。屏幕上的加載圈轉了足足十秒。
頁麵跳出。
沒有履曆。沒有辦案記錄。沒有家屬信息。
整個屏幕上，隻有一個孤零零的文檔圖標。文檔右上角，赫然蓋著一個刺眼的紅色印章——【絕密】。
陳澈喉嚨發乾，連咽口水都費勁。
一個普通刑警的因公殉職檔案，憑什麼被定為絕密？級別比連環殺人案還要高！
他握著鼠標，雙擊點開那個文檔。
屏幕黑了一下，彈出一個需要輸入高級授權碼的對話框。
對話框下方，隻有極其簡短的一行結論。
【南港爆炸案。定性：意外事故。】
沒有現場照片，沒有勘驗報告，連個簽字的法醫名字都沒有。
乾乾淨淨。乾淨得讓人心裡發毛。
陳澈靠在椅背上，眼睛被屏幕的冷光刺得發酸。
十二年前的案子，有人不僅把現場抹平了，還給這份檔案加了一把最高級別的鎖。
連李狂那個級別的刑偵隊長都查不到全貌。
陳澈手一抖，鼠標直接砸在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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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話不說，彎腰拔掉主機電源線。屏幕黑屏。
安靜。整個辦公室裡隻能聽見老警察綿長的呼嚕聲，還有陳澈自己撞擊胸腔的心跳。
有人在盯著這份檔案。
隻要有人查，那雙眼睛就會盯上誰。
同一時間。
市局高層辦公區，頂樓。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照在真皮沙發上。屋裡飄著極品大紅袍的茶香。
一位滿頭銀發、麵容慈祥的老人，正端著紫砂茶盞，慢條斯理地刮著茶沫。
紅木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老人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輕響。他拿起聽筒。
“說。”老人的聲音溫和，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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