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最慈祥的人，最深的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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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桃源治安所。
午後陽光毒辣，柏油馬路烤得發軟，空氣裡泛著刺鼻的瀝青味。
陳澈坐在工位上，手裡端著個掉漆的保溫杯。
眼睛死死盯著電腦屏幕。
網頁上，全是十幾年前的舊新聞報道掃描件。
他在查那位宋老。
用見習片警的內網權限查太紮眼，他乾脆用最笨的辦法，去翻公開的舊報紙和表彰通報。
鼠標滾輪往下滑。
一行行陳年舊字，在屏幕上跳動。
1998年。
南城特大走私案告破。
涉案金額三個億。
宋局（當時還是副隊長）帶隊突擊，抓獲主犯，榮立個人二等功。
陳澈點開旁邊另一篇隻有豆腐塊大小的社會新聞。
走私案的關鍵財務總監，在轉做汙點證人的前一晚，看守所突發火災，被活活燒死。
沒有財務總監的口供，資金鏈斷裂。案子辦成鐵案，再也挖不到更深層的大魚。
陳澈把這條信息，一筆一劃抄在手邊的廢紙上。
繼續往下滑。
2002年。
連環搶劫案告破。
宋局升任大隊長。
隔壁版麵寫著：參與抓捕的刑警老馬，在追捕殘黨時，配槍走火，擊中自己大腿動脈，失血過多殉職。
老馬是誰？
陳澈查過父親留下的筆記。老馬，是當年警隊裡有名的“刺頭”，最喜歡死磕卷宗裡的疑點。
老馬死了，搶劫案的幾個疑點，再也沒人提。
2006年。
跨國洗錢案。
宋局再升一步。
負責追蹤海外賬戶的技術員，下班途中遭遇泥頭車碾壓。肇事司機賠錢判刑，檔案封存。
2010年。
十二年前。
南港爆炸案。陳國棟殉職。
陳澈手裡的圓珠筆停住了。
筆尖在廢紙上戳出一個黑色的墨點。
這根本不是巧合。
這位宋老的輝煌履曆，是用人命填出來的。
每一次他破獲大案，每一次他踩著功勞簿往上爬，背後總會跟著一場“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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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是關鍵證人，或者是那些太聰明、查得太深的同僚。
他在清理！
陳澈手心全是冷汗。
鼠標在掌心裡滑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
他趕緊穩住手腕，把網頁瀏覽記錄刪得乾乾淨淨，連回收站都徹底清空。
不能說。
這件事，連李狂和蘇野都不能告訴。
李狂那個暴脾氣，要是知道自己師父當年是怎麼被這老狐狸一步步算計死的，絕對會提著槍衝進市局大樓。
陳澈把那張記滿時間線的廢紙撕成指甲蓋大小的碎片。
扔進保溫杯裡，倒進滾燙的開水，看著紙屑泡成一鍋糊糊。
“小陳！”
老王捧著大茶缸，趿拉著皮鞋晃悠過來，“又看什麼大案要案呢？”
陳澈咧開嘴，笑得沒心沒肺：“看幸福小區那幾個大媽的調解記錄呢。頭疼，這幫老太太戰鬥力太強了。”
老王哼了一聲：“算你小子識相。市局的水，咱們蹚不起。你就老老實實在所裡待著，等試用期過了，我給你轉正。”
同一時間。
市局大樓，頂層辦公室。
空調冷風呼呼往外吹。
宋老靠在真皮椅背上，手裡盤著兩枚核桃。
“他這兩天在乾什麼？”宋老閉著眼問。
站在辦公桌前的秘書低著頭，恭恭敬敬地彙報：“陳澈回了派出所，這兩天一直在處理轄區的偷狗案和噪音投訴。內網監控顯示，他沒有調閱過任何卷宗。”
核桃在掌心轉動的聲音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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