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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嫋嫋檀香靜靜飄散，襯得此刻的僵持愈發壓抑。
柳慧蘭怔住了。
她是真的沒想到。
她以為，經過溫家今天這麼一鬨，溫辭早就被磨怕了。
原生父母當眾吸血、當眾抹黑，把她逼到無路可退。
正常人，早就該認清現實、低頭服軟。
隻要她點頭，傅家就能替她抹平所有爛攤子。
從此背靠頂級豪門，無人敢欺，餘生安穩體麵。
這是多少底層女孩擠破頭都換不來的機緣。
可溫辭，偏偏硬生生拒絕了。
不僅拒絕，理由還輕飄飄的——為了自由。
柳慧蘭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嘲弄與費解。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在泥濘裡掙紮求生的人。
所有人的選擇都很統一。
有錢、有權、有靠山，就是最好的活路。
所謂自由，在衣食無憂、權勢滔天的榮華麵前，根本一文不值。
“你倒是膽子大。”
柳慧蘭緩緩收回笑意，語氣徹底淡了下來。
沒有發怒，卻比斥責更讓人壓迫。
“溫家把你逼成這樣，你非但不知低頭借力，反而愈發硬氣。”
“你真以為，憑你那點小聰明、那點積蓄，就能徹底擺脫他們？”
溫辭垂眸看著杯中清澈的茶水，心緒平靜無波。
“我不能保證絕對一帆風順。”
“但我能保證，我能靠自己扛過去。”
“依附別人得來的安穩，終究是鏡花水月。今天傅家護我，明天一旦我不合心意，隨時都會被舍棄。”
“我不想再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任何人手裡。”
“所以，你鐵了心要辭職，要離開傅家？”柳慧蘭沉聲確認。
“是。”
溫辭抬頭，目光坦蕩。
“多謝您今日出手解圍，恩情我記在心裡。後續工作我會全部交接清楚，絕不拖累傅家分毫名聲。”
“等手續辦完，我會立刻搬走，徹底兩清。”
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柳慧蘭盯著她看了足足數秒。
心底的欣賞，一點點被冷意取代。
她原本真心覺得，溫辭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聰慧、冷靜、知分寸、沉得住氣。
若是乖乖留在傅家，坐穩少夫人位置，絕對能撐起傅家未來的門麵。
可偏偏，這姑娘骨頭太硬，心思太野。
不受掌控，不受拿捏。
“好，我不攔你。”
柳慧蘭最終鬆口，語氣寒涼。
“路是你自己選的。”
“走出這間書房，傅家的庇護、妄川的偏愛，你一概沒有。”
“往後溫家再鬨、旁人再欺、前路再難，哪怕你走投無路，也別再踏回傅家半步。”
“我傅家，從不養不識好歹的人。”
溫辭微微躬身行禮。
“我明白，絕不後悔。”
沒有多餘辯解，沒有半分委屈。
說完，她轉身抬步，從容走出書房。
背影清瘦挺拔，步步堅定。
看著她徹底消失的背影，柳慧蘭眉心死死擰起。
她始終想不通。
到底是什麼底氣，讓一個無依無靠、出身泥濘的小姑娘，敢拒絕傅家的撐腰？
被原生家庭往死裡逼，非但不求援依附，反而愈發硬剛。
這股心氣，太過反常。
除了傅妄川以外，還有誰，難道是沈庭深嗎？
她要是決定當沈庭深的棋子，那對於傅家來說，倒是有些惹人煩了。
庭院日光灼灼，落在溫辭身上。
走出主樓的那一刻，她緊繃的脊背終於微微鬆弛。
她還記得她擠破頭想要來傅家任職的那天。
不過……
自由很貴，值得她傾儘所有去換。
溫辭走後，傅家庭院一片安靜。
傅妄川靜靜立在廊下，將方才書房門口所有動靜儘收眼底。
他看著溫辭從容冷淡離去的背影，眼底的溫柔儘數褪去。
隻剩下沉沉的幽暗與冷寂。
一旁的傅星月輕輕歎氣，小聲開口。
“哥，溫辭這次是真的鐵了心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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