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父母那一輩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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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儉持家的孫桂琴把燉肉挑出來一大半，也埋怨了徐三金大半天，瘦肉就算了，那麼肥的肉，竟然不熬點豬油，一股腦全燉了，簡直人神共憤。
徐三金問她香不香吧，孫桂琴笑出聲來，連菜湯都喝的乾乾淨淨。
常年缺油水的徐家五口人，個個吃的肚皮圓滾滾。徐三金扶著門框點燃一根煙，美美吸一口後，看向徐有福的臉頰，目光一掃而過。
他沒有提徐有福自打巴掌的事，想來也是徐有福借不到糧食而氣惱自己的無用。
男人嘛，誰還不要個臉。
徐三金還想對父母說一些這些年辛苦之類的話，隻是話到嘴邊又張不開口，滿腔的愧疚和歉意，又壓在了心底。
擰滅煙頭後，徐三金深吸一口氣：“爸，把咱們家欠的錢全還了，剩下的你們存銀行。”
徐有福叭叭抽著旱煙袋，煙袋鍋子忽明忽暗，良久之後，徐有福在鞋底磕著煙袋鍋子，開口道：
“先給你弄一份正經工作，你這樣整天閒著也不是事，總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徐三金道：“我不上班也能養活自己。”
“胡說八道，你告訴我你不上班怎麼養活自己？”徐有福加重語氣。
“就算我做點小生意也餓不死……”
徐三金話未說完，徐有福用煙杆子磕著桌麵，急聲厲色打斷徐三金的話：
“你那是投機倒把，是挖社會主義牆角！我告訴你徐三金，勞動人民最光榮，沒有工作，你就是個盲流子，走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正在洗碗的孫桂琴，也加入了聲討徐三金的隊伍裡，夫妻二人開始混合雙打，孫桂琴一邊在圍裙上抹著手上的水珠，一邊語重心長道：
“你爸說得對，沒工作你就是個盲流子！”
“知道你之前把工作名額給了柳淑玲，你爸和我為什麼不生氣嗎，那是因為你下鄉了，去接受再教育，也是去建設祖國。”
“回城後你天天窩在家裡，做白日夢，我和你爸還是沒有說你，是因為你小家庭不和睦，心說給你一點時間，把你的小家經營好再說。”
“現在，你既然離婚了，就要振作起來，去工作去闖一番天地。你連養家的能力都沒有，哪家的姑娘敢嫁給你？你去乾個體戶，好姑娘誰會嫁給你？”
偏見！
你們這是偏見！
徐三金哭笑不得：“爸，媽，時代在變，南邊都成立特區了，個體戶是允許的，再有兩年，那股風就會刮到京城。”
“不管時代變成什麼樣，勞動最光榮！”孫桂琴擲地有聲道，甚至帶著一絲絲憤怒。
徐三金道：
“媽，我的意思是，每一個時代，有每一個時代的特性。”
“以前咱們一窮二白，要搞大生產，勞動最光榮沒錯，但是現在咱們要和國際接軌，經濟建設，也是建設祖國，你們不能說個體戶就是投機倒把。”
“個體戶可以搞活經濟，可以讓商品流通，可以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現在政策是改革，是開放，我們要跟著國家走……”
孫桂琴和徐有福被徐三金的話，弄得一愣一愣的，總覺得徐三金說的好有道理，孫桂琴大手一揮：
“你說的那些我不懂，但我知道現在所有人都看不上個體戶，就我們廠的姑娘，寧願嫁給掏糞工人，都不嫁給個體戶！”
那是現在，過幾年你再看，你們這一代人為之驕傲的榮譽，將會被視為廢土，一切都會向錢看，以錢論英雄的！
這是大時代的滾滾潮流，不是以個人意誌為轉移的！
徐三金道：“媽，我是說個體戶不是投機倒把，也沒說我不想上班呀，可現在不是沒有好工作嘛，總不能去集體單位吧，還不是被人瞧不起。”
“你說的也是，集體單位就是被人瞧不起。”孫桂琴無奈歎氣，還是正兒八經的國家單位，最有安全感。
徐有福續了一鍋旱煙，叭叭抽一口，吐出刺鼻的青煙：
“去公安局上班。”
去哪？徐三金瞪大眼睛，公安局是誰想去就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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