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哥兒已經被奶娘抱了下來，房中便隻剩下兩人。
安寧侯夫人剛才說得嘴巴都乾了，這會兒渴得緊，沒顧得上回話。
但定國公夫人是個急性子，見她不說話，乾脆在空椅上坐了下來，大倒苦水。
“說句實在的，你是不知道，你哥隻顧著外頭的事兒，府裡的事情他一概不管。但這麼多年也沒見他有什麼建樹。”
“現在外頭太平，他這個曾經的將軍沒了用武之地，在朝中的地位可想而知，若是再不做點什麼，將來幾個孩子們的婚事也不好挑。”
定國公夫人喝了一口茶水潤潤嗓子，眉頭卻始終沒有鬆開過。
“若是讓那個野種繼承了爵位，我們定國公府說不定會成為全京城的笑話！”
“鎮國公也真是的，放著親生骨肉不用，偏要一個野種，你說說，他是不是有毛病？”
許是天兒熱，定國公夫人這會兒說起話來有些口不擇言了。
一口一個野種，全然有失她定國公夫人的身份。
就連安寧侯夫人也頻頻側目。
“嫂子，眼下這爵位是皇上親封的，已經成定局了，你若是想改，怕是也難。我看這還不如給令儀尋一門好親事，才不至於讓澤哥兒受了欺負。”
安寧侯夫人是個爽快人，她見不得這般拐彎抹角的說法，直接說了自己的想法。
定國公夫人細細一想，這話倒也有道理。
總比讓鎮國公改主意另立澤哥兒為世子好。
送走了定國公夫人，安寧侯夫人著實鬆了一口氣。
“夫人，這定國公夫人的做法的確不妥，竟是讓您去做這個說客。”
王嬤嬤一邊給她捏著肩膀，一邊低聲道。
她看得出來，光是應付一個定國公夫人，她家夫人就已經很疲累了。
更何況再來一個顧四小姐。
“這一個是我的嫂嫂，一個是我的外甥女，我兩邊都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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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侯夫人輕輕揉著眉頭。
“滿月宴那日，我身子的確不適，今日叫令儀過來，我也確實想看看這姐弟倆。嫂嫂說的那事兒，我就知道辦不成。”
安寧侯夫人說完之後便閉著眼睛假寐，王嬤嬤也不再多說，隻安安靜靜給她按著肩頭。
那頭，顧令儀帶著宋照夕坐上了回鎮國公府的馬車。
一路上，她的手緊緊抓住團扇的玉柄，似乎實在隱忍著什麼。
但見到已經睡熟的小公子，便又沒有開口。
“四小姐，這是怎麼了？”
宋照夕見她這幅欲言又止的模樣，開口問道。
有了她開這個口，顧令儀倒是肯說了。
“大哥是連皇上都承認的世子，怎麼舅母就偏偏不同意？”
“她又不是鎮國公府的人，怎麼手就伸那麼長呢？”
顧令儀蹙眉低聲埋怨。
她不是不喜歡舅母，隻是有些嫌棄她管得太多。
宋照夕在一邊靜靜地聽著。
這不是她能插嘴的事情，但能讓顧令儀把情緒都發泄出來，不憋在心裡就好。
“大哥那樣好的人就算不是我爹親生的又怎麼樣呢，他都已經入了族譜了。阿澤還那麼小，他總要有個結實的後盾和靠山的。”
說到最後，顧令儀的聲音漸漸輕了下去，似乎陷入了沉思。
馬車在鎮國公府門口緩緩停下，沒想到宋照夕剛下來就看見了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顧承宇。
他一身青色官袍，頭戴黑色官帽，是一副辦差的模樣。
宋照夕這才想起這幾日他該是在辦一件大案子。
又忽然想到昨日晚上他來尋她，與她......的事情，臉色瞬間通紅。
他現在又來做什麼？
宋照夕低垂著腦袋，不敢看他，隻希望地上有個縫讓自己鑽進去才好。
顧承宇看了她一眼，腦海中閃過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但又不太確定。
罷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問，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長袍一掀，從馬背上下來。
“大哥，你怎麼不在衙門當值？”
顧令儀見到顧承宇，心裡湧上幾分酸澀，但又很快被衝散。
她不認為顧承宇繼承爵位是對鎮國公府的一種侮辱。
“眼下有事要去杏花村走一趟。”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自有一種成熟穩重。
這話落在宋照夕耳中，引得她下意識地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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