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這邊大晚上吵吵嚷嚷的，讓過往值夜的小廝們頻頻側目。
這事兒自然傳到了老夫人耳朵裡。
大丫鬟海棠，擰乾了帕子，為老夫人一點點擦去腳上的水漬，動作輕柔又細心。
“這二爺也太不懂事了，怎麼能讓二夫人在這麼多下人麵前這樣沒臉？”
都動手了，其實是互相沒量。
但二爺到底是老夫人的親兒子，二夫人隻是個兒媳，這關係可是隔了一層的。
“老二夫妻倆，心性不定，但終究是他們房裡的事情。改日讓老大給找個活計，他隻要一忙，就顧不上與李氏爭吵了。”
還是因為沒錢入賬的緣故。
老夫人在黃嬤嬤的服侍下睡下。
海棠將洗腳水端出去交給小丫鬟，回頭一看就見黃嬤嬤隻留了桌子上一盞燭火，其餘的都吹滅了。
等黃嬤嬤出來，她再順手關上了門。
府裡靜悄悄的，可大街上卻正熱鬨著。
夜裡的京城繁花似錦，整個京城被上萬盞燭火照亮，一眼看去人頭攢動，熱鬨得很。
宋照夕站在街口，看著這景象，不由驚訝地張開了嘴。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京城，就連白日裡的京城也鮮少見過。
“怎麼樣，好看吧？我帶你去逛逛。”
顧辭年見她這樣，就知道她心裡歡喜。
便牽著她的手鑽進了人群裡。
夏日的夜，晚風習習。
宋照夕被他的大掌牽著，一點都不覺得害怕，甚至還有點羞赧。
可是這裡，沒人會在意他們的身份，也沒人會用那種鄙夷又輕蔑的眼神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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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隻是個普通人而已。
宋照夕的心不由地鬆快起來。
那些白日裡的噩夢在不停地離她遠去，隻剩下眼前這些小攤子。
兩人在賣麵具的攤子上停下，顧辭年隨手拿起一個鬼麵戴在自己臉上。
這鬼麵大部分是紅色的，眼眶和嘴巴的部分又被塗黑，看上去有些駭人。
但不知道為什麼，顧辭年戴起來就有些好玩。
宋照夕被逗得笑了起來。
她也拿了個兔子麵具戴上，兩隻眼睛從麵具後麵露出一眨一眨的，很是靈動。
顧辭年呼吸一滯，麵具下的臉有些發紅。
他摘下自己的麵具，又扯開了宋照夕的麵具，極快地在她唇上留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攤子後頭的老板看得會心一笑。
現在的小年輕可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宋照夕被吻了個猝不及防，臉上浮現出紅暈來。
她低垂著頭不敢去看旁人的眼神。
顧辭年知道她害羞了，拉著她的手離開了麵具攤。
跑累了，兩人便在賣餛飩的攤子上坐下。
宋照夕原本不想吃，可這餛飩又不是忌口之物，應當沒事的。
她吹涼了，小心地入了口。
可她還沒嘗出味兒來，就被人長舌一卷給搶了去。
宋照夕瞪圓了一雙好看的杏眼看著偷腥成功的顧辭年。
他就跟個貓兒一樣，眼睛裡盛滿了得意。
“三公子，你、你怎麼這樣。”
他自己碗裡不是有嗎，怎麼還吃她嘴裡的？
宋照夕臉紅得不成樣子。
即便是有過一個男人了，臉皮也薄得要命。
“我想嘗嘗你嘴裡，嗯，果然更加好吃一些。”
顧辭年見她臉紅，不由開口逗一逗她。
宋照夕嗔了他一眼，不敢再說話，免得又從他嘴裡聽到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兩人靜靜地吃著餛飩。
等吃完，便要回府。
這次顧辭年沒用輕功，隻牽著她的手緩緩在街上走著。
他真希望這樣的時刻能夠停下來。
能看見她開懷大笑，他心裡就滿足。
到了後門，顧辭年抱起宋照夕一個飛身便飛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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