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雞蛋炒飯褚灧灧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裡黑漆漆的，路燈昏黃，沒有行人。
遠處集市的方向還亮著幾盞燈，隱約能聽到叫賣聲和摩托車的轟鳴，比白天安靜了不少，但還不至於冷清。
她重新走到桌前，拿起那頂寬簷帽和口罩，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在房間裡不用偽裝，但她要下樓，要見人，就不得不重新把自己“武裝”起來。
她從背包裡翻出那支廉價的深色粉底液，擠出幾泵在手心，搓開，然後往臉上抹。
對著那巴掌大的摺疊鏡，她開始化妝——
從額頭到下巴，從臉頰到耳後，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膚都沒有放過。
粉底液的質地很粗糙，塗在臉上有一種厚重的黏膩感，像糊了一層泥巴，但她不在意，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脖子、手腕，甚至連手背都沒放過。
然後她又翻出一支暗紅色的唇線筆，這還是她在集市雜貨鋪隨手拿的，本來是想用來畫眉毛的。
現在她握著那支筆，在鏡子裡端詳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後在額頭左側靠近髮際線的位置，開始一筆一筆地畫。
一個不規則的、暗紅色的、像胎記一樣的東西。
她畫得很仔細，邊緣處理得不那麼整齊，看起來像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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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完之後她又用粉底液輕輕壓了一層，讓它和周圍的皮膚融合得更自然一些。
做完這一切，她對著鏡子看了看——
鏡子裡的人，膚色黝黑粗糙，額頭到左眼有一片暗紅色的“胎記”，半遮半掩在碎發下麵。
五官的輪廓雖還在，但這個“胎記”的出現明顯遮去了大半的好顏色。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套了件長袖外套，再三確認自己從頭到腳都全副武裝後，才拿起手機和錢包，打開房門，下了樓。
樓梯很窄，她扶著扶手往下走，腳上的涼鞋在水泥台階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走到一樓，還沒轉彎，就聽見一陣劈裡啪啦的罵聲，嗓門大得整棟樓都在震。
“……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送了三天了，連路都記不住！送個外賣磨磨蹭蹭的，人家客人都打電話來罵我了！退單！又退單！我一天白乾了！”
褚灧灧轉過彎，看見老闆娘正站在門口的櫃檯後麵，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叉著腰，臉上全是怒氣。
櫃檯旁邊的地上放著幾個保溫箱，箱子裡擺著一份份打包好的食物，用保鮮膜封著。
空氣裡飄著一股酸辣的味道，還混著魚露和香茅的氣息。
老闆娘掛了電話，擡眼看見褚灧灧從樓梯上下來，臉上的怒意收了收，但語氣還是不太好：“住得還習慣？”
“挺好的。”褚灧灧走到櫃檯前，目光掃了一眼那些保溫箱。
箱子上印著“麗姐生醃”的字樣，箱蓋半開著，裡麵碼著一盒盒打包好的食物，“老闆娘，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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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拌海鮮。”老闆娘用下巴指了指保溫箱，“生醃大蝦、生醃螃蟹、酸辣魚沙拉、檸檬雞爪、涼拌粉絲……這裡愛吃的人多，我就順便再做點其他營生。”
這種小吃在緬町很常見，酸酸辣辣的，很開胃。
生意應該不錯，因為桌上那幾個盆子都快見底了，旁邊還摞著好幾個打包好的塑料袋，袋口係得緊緊的，裡麵裝著分裝好的食物。
塑料袋上貼著白色的小標籤，寫著地址和電話。
褚灧灧看了一眼那些生醃大蝦，蝦身半透明，浸泡在紅彤彤的酸辣汁裡，看著倒是挺有食慾——
如果她吃得慣緬町口味的話。
“我雇了個送外賣的，”老闆娘繼續說，語氣又急了起來，“結果那小子每次都不麻利！今天更氣人，手上壓了七八單，好幾個客人等不及退單了。我這些做好的，總不能自己吃了吧？”
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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