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見霆在貨機駕駛艙裡那聲低沉危險的輕笑，像是一句怎麼也甩不掉的魔咒。
整整一周，這句話都在晏辭緊繃的神經上反覆碾壓。
時間平穩地滑過七天。
ST航空總部基地，飛行部頂層高級機組休息室。
下午三點，陽光穿透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毯上切割出斑駁的光影。
晏辭靠在寬大的單人真皮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身上的製服外套隨意地搭在扶手上，白襯衫的紐扣一如既往地嚴絲合縫，死死鎖住喉結。
這七天，他過得前所未有的清凈。
沒有那股霸道濃烈的煙草味，沒有那些帶著侵略性的試探。
晏辭垂下眼睫，修長的手指搭在膝蓋上。
手裡捏著那本封皮磨損的黑色飛行日誌。
他緩緩翻開那厚重的封皮。
那張十一年前的舊照片，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書頁中央。
照片裡的賀見霆穿著白色短袖，單手抓著籃球，笑容張揚又刺眼。
晏辭盯著那張年輕的臉龐，冷杉味的呼吸變得有些亂。
算算時間，這個瘋子現在應該還在法蘭克福的停機坪上，吹著歐洲的寒風等除冰車。
一想到賀見霆被自己強行發配，連軸轉了四趟跨洲際的紅眼航班。
晏辭的心底莫名泛起一絲說不清的酸澀。
他剛準備合上日記本，閉目養神。
“滴滴滴——哢噠。”
休息室門外的電子密碼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按鍵聲。
綠燈亮起，鎖舌彈開。
晏辭瞳孔驟縮。
這間高級休息室隻有帶飛教官和總飛行師有許可權進入。
就在他愣神的這半秒鐘裡。
晏辭手一抖。
那本黑色的日記本順著大腿滑落，“吧嗒”一聲，直接掉進了寬大真皮沙發的深邃縫隙裡。
他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撈。
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
走廊的冷風瞬間倒灌進來，夾雜著一股濃烈到讓人窒息的荷爾蒙氣息。
高大的黑影堵在門口。
賀見霆穿著那身深藍色的機長製服，肩章上的四道杠還沾著長途飛行的寒氣。
他單手拎著黑色的飛行箱，皮鞋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了進來。
連軸轉了七天的紅眼貨機。
這人非但沒有熬垮，反而像是一頭剛從荒野裡廝殺回來的餓狼。
賀見霆的眼底熬出了根根分明的紅血絲，淩厲的下頜線上冒出一圈青黑色的胡茬。
領帶被他粗暴地扯鬆了一大截，領口大敞著。
那股專屬的煙草味，瞬間吞噬了休息室裡清冷的冷杉香。
“砰。”
賀見霆反手關上門。
順手落下了反鎖的金屬暗扣。
清脆的落鎖聲，像是一把重鎚，狠狠砸在晏辭的心口上。
晏辭猛地坐直身體。
指骨瞬間捏得泛出慘白的顏色。
“賀機長。”
晏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的航班排班表上，現在應該在法蘭克福飛往京海的萬米高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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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見霆把飛行箱隨手扔在門邊。
他用舌尖頂了頂後槽牙，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狠勁的笑。
“讓晏教官失望了。”
賀見霆邁開長腿，直奔晏辭所在的單人沙發而來。
“貨運部效率高，我提前交了班，搭兄弟航司的客機死趕活趕飛回來的。”
他在晏辭麵前站定。
高大的身軀遮擋了百葉窗透進來的陽光，將晏辭整個人籠罩在極具壓迫感的陰影裡。
“怎麼？看我站在這裡，晏教官好像不太高興？”
晏辭避開他那雙熬得通紅、卻像火一樣燙人的眼睛。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擅自脫離排班……”
“晏辭。”
賀見霆打斷了他冷冰冰的官腔。
他突然俯下身，雙手重重地撐在真皮沙發的兩個扶手上。
結實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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