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椅子腿劃過地毯，發出一聲悶響。
賀見霆坐了下來。
高大的身軀瞬間填滿了晏辭對麵的空間，那股壓迫感穿透寬大的會議桌，沉甸甸地砸了過來。
晏辭握著水筆的手指猛地一僵。
指尖在紙麵上戳出了一個深深的墨點。
他沒有擡頭，依然維持著低頭看文件的姿勢。
冷杉味的呼吸被他死死壓在胸腔裡，不讓對麵的男人看出端倪。
會議正式開始。
楚鎮遠在前麵播放著PPT，講解著上個月的飛行數據和特情案例。
會議室裡隻有翻動紙張和敲擊鍵盤的聲音。
晏辭盯著麵前的筆記本，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因為對麵那道猶如實質的視線，正肆無忌憚地在他臉上來回刮擦。
賀見霆靠在椅背上。
手裡把玩著一支金屬質感的簽字筆。
筆桿在他的指間翻飛，時不時敲擊一下桌麵，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那聲音就像是敲在晏辭的神經上。
賀見霆根本沒看前麵的投影屏幕。
他的目光從晏辭係得嚴嚴實實的領口，一路往上，劃過晏辭緊抿的嘴唇，最後落在晏辭因為強裝鎮定而微微發白的指節上。
那本藏著十一年前照片的日記本，晏辭現在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賀見霆用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獵物越是掙紮，獵手的耐心就越是充足。
既然晏辭想玩這套冰山戰術，他就坐在這裡，看著這塊冰什麼時候自己融化。
漫長的一個半小時終於熬了過去。
“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散會。”
楚鎮遠合上文件夾，率先走出了會議室。
晏辭如同得到特赦一般。
他動作極快地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拉開椅子，第一個朝著會議室的大門走去。
腳步有些匆忙，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直到走出飛行部大樓，感受到室外略帶悶熱的空氣。
晏辭才靠在走廊拐角的玻璃幕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三天，他耗盡了所有的心力去維持這層偽裝。
每次看到賀見霆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他都覺得自己的馬甲已經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晏辭擡起手，按了按突跳的太陽穴。
好在，今天躲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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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明天休個假，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好，他還能繼續跟賀見霆耗下去。
“嗡嗡——”
製服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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