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見霆低沉的嗓音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會議室的長桌上。
男人那雙布滿薄繭的大手，牢牢地按在紅頭任務書上。
指骨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霍銘臉上的傲慢瞬間僵住，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像是被生生抽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死死盯著坐在椅子上、連姿勢都沒換一下的賀見霆。
怎麼也沒算到，這頭連高層都敢懟的瘋狼，會為了晏辭，主動接下這趟吃力不討好的紅眼遣返包機。
“賀機長主動請纓，我這個副總監當然求之不得。”
霍銘咬著後槽牙，強行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
他猛地收回撐在桌子上的手。
“希望兩位在這趟特殊航班上，能繼續保持你們那感天動地的默契。”
說完，霍銘冷哼一聲，轉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皮鞋踩在地毯上，透著一股不甘的急躁。
會議室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晏辭靠在椅背上，冷杉味的呼吸微微有些淩亂。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那個正在把玩打火機的男人。
“你其實沒必要接這個航班。”
晏辭聲音清冷，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
“這趟包機吃力不討好，一旦出了岔子，你功勛機長的招牌就保不住了。”
“招牌？”
賀見霆用舌尖緩緩掃過犬齒，從胸腔裡震蕩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他側過身，高大的身軀帶著滾燙的煙草味，直接逼近晏辭。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十厘米。
“晏教官，我的招牌早就掛在你身上了。”
賀見霆壓低嗓音，眼底的佔有慾瘋狂翻湧。
“敢把你一個人扔在那群窮兇極惡的偷渡客裡，我怕我會控製不住，直接把那架飛機炸了。”
這句話霸道得毫無道理，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安全感。
晏辭的耳根泛起一抹惹眼的薄紅。
他別過臉，沒有再反駁，隻是默默地將那份任務書收進了飛行箱。
三天後，淩晨兩點。
京海國際機場，遠機位停機坪。
一架沒有噴塗航司Logo的波音777客機靜靜地蟄伏在夜色中。
機艙外，十幾輛警車閃爍著紅藍警燈。
全副武裝的特警正押送著那批被遣返的重刑犯，依次登機。
駕駛艙內，光線昏暗，隻有儀錶盤散發著幽幽的熒光。
晏辭坐在右座，戴著航空耳機，正在進行起飛前的航路數據核對。
白襯衫的扣子依舊嚴絲合縫地繫到最頂端。
冷杉味的香氣在封閉的空間裡，透著一股絕對的冷靜與專業。
“油量確認。”
賀見霆坐在左座，單手搭在操縱桿上，聲音沉穩沙啞。
晏辭的視線落在FMC（飛行管理計算機）和油量表上。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
突然，他的動作頓住了。
指尖懸在半空，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冷光。
“總油量六十八噸。”
晏辭的聲音壓得很低，冷硬得像一塊寒冰。
他轉過頭，目光死死釘在賀見霆的臉上。
“賀見霆，油量不對。”
賀見霆握著操縱桿的手微微一緊。
他用舌尖頂了頂後槽牙，深邃的狼眼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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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派給的油量單是多少？”
“七十一噸。”
晏辭從製服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飛行計算草稿紙。
他在上麵快速寫下幾個公式，遞到賀見霆麵前。
“這趟航線要飛越太平洋，今晚有強逆風。”
晏辭指著草稿紙上的數據，冷杉味的呼吸微微發沉。
“六十八噸的油，剛好卡在安全紅線的最底端。一旦遇到任何突發氣象需要繞飛，我們連備降場都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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