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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舞和狐影穿過幾條歪斜的巷子，才在貧民窟的最深處找到了那戶人家。
那是一戶窮得不能再窮的人家。
幾根枯木撐起的茅草屋頂千瘡百孔，雨水一打就會塌半邊；
牆壁是用泥巴混著碎石糊的，縫隙大得能伸進一隻拳頭。
這樣的房子在獸世連“遮風擋雨”都算不上，頂多算是有個落腳的地方。
獸族分三六九等，這是刻在血脈裡的規矩。
像鳳舞這樣出身獸皇世家的天之驕女，住的是靈石堆砌的宮殿，牆壁嵌著溫玉，夏日生涼、冬日蓄暖，連呼吸的空氣都比別處甜上三分。
稍大些的山洞被三四五級的靈獸占了去。
而眼前這戶。能自己搭間茅草屋住著，不至於風餐露宿，已算是底層中體麵的了。
怪不得柳絮母女會拚了命的要把她養成廢物，一直想要取而代之。
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吃了好東西，用了好東西，誰還會想要過以前的苦日子？
獸人王城有條千古鐵律——“不許主動滅絕任何低等獸人種族”。
因為初代獸皇在坐化前留下預言：“當世上再無弱者，強者的血脈將開始崩塌。”
沒人敢違抗這預言。
於是低等獸人被刻意保留、被係統性地壓榨，卻始終不會被殺光。
低等獸人的妖力雖弱，但勝在數量龐大。
也有不少的強者專門圈養他們，定期抽取微量精血或妖力來維持聚靈陣運轉。
有的則是把他們當成仆人留在身邊伺候。
鳳舞剛走近，就聽見前方吵吵嚷嚷。
一大群人拿著鋤頭、木棍，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凶神惡煞地堵在那間破茅屋門口。
還有一個穿著粉色衣服的妙齡少女。
為首的男人肥頭大耳，膀大腰圓，一身的橫肉幾乎要把獸皮褂子撐裂。
他抬起一腳踹開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那門本就隻剩幾塊朽木拚著，一腳下去，“哐當”一聲，直接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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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一個佝僂的老人正掄著鐵錘打鐵。
他瘦得皮包骨頭，乾裂的手臂上紋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鬆鼠——那是他六級獸人的族紋。
聽見動靜，他抬頭看見門外被人打得不成人形的兒子，手裡的鐵錘“咣”地砸在砧板上，三步並兩步衝了過來。
“幾位爺，你們這是做什麼！”老頭攔在兒子身前，聲音發顫，“我兒子犯了什麼事，你們要把他打成這樣？”
為首的肥漢挖了挖鼻孔，隨手將鼻屎往老頭臉上彈去。
老頭沒躲，那黃濁的一點就粘在他滿是皺紋的額頭上。
“你兒子？”肥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偷我們家妻主的紅肚兜，被當場擒住，你說，該不該打？”
老頭身子一晃，扭頭看向奄奄一息的兒子，恨鐵不成鋼地跺腳：“兒啊！你糊塗啊！你怎麼能做這種下作事！”
“爹，我沒有！”王勉掙紮著抬起頭，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閃躲了一下，“我沒有偷那種東西……”
“那你為何出現在別人家中？”老頭盯著他，對這個兒子的脾性再清楚不過了。
那畏縮閃躲的樣子，分明是心裡有鬼。
王勉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我去偷靈石的，翻櫃子的時候，不小心翻到了那東西……”
老頭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氣得渾身哆嗦：“王勉！你糊塗！你去偷東西？你想氣死你爹啊！”他剛說完，猛地捂住胸口，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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