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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戰在林鶴年對麵坐下來，開口就說：
“姥爺，您都多大歲數了，您……您這又是何必呢？家裡這麼多人，爺爺奶奶、大姨、還有一院子孩子，熱熱鬨鬨的，您非要再找一個，圖什麼？”
林鶴年的臉一下子就沉了。
“我圖什麼？”
他抬頭看了厲戰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悲哀。
他沒再說話，站起身來往外走了。
厲戰跟著往外走了兩步：“姥爺，我話還沒說完。”
“不用說了，我出去透透氣。”
林鶴年已經邁出了教室的門，頭也沒回。
蘇糖正好端著兩塊切好的西瓜從廚房出來，看見林鶴年板著臉大步往外走，又看見厲戰走出來，臉色也不太好看，她立刻明白了。
“姥爺，吃西瓜——”蘇糖喊道。
林鶴年舉起手，擺了擺，頭也沒回，“不吃了。”
他走出了托兒所大門。
厲戰走過來接了蘇糖手裡的西瓜，在旁邊桌子旁坐了下來。
蘇糖看著他：“你跟姥爺說什麼了？”
厲戰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
“我剛說了一句，他就生氣走了。”厲戰也氣鼓鼓地皺著眉。
蘇糖頓了頓，柔聲道：
“你剛才那話，姥爺聽了肯定不高興。他現在這個歲數了，不缺吃不缺穿，也不圖錢，就是想有個能說說話的人。”
厲戰皺了皺眉：“家裡這麼多人，沒人陪他說話？”
“家裡是家裡，可那是家人，不是伴兒。”蘇糖拉住了厲戰的手，“你想想，姥爺年輕的時候在港島打拚，老了回來幫我們帶孩子、做飯、出錢，他什麼都做了。可他自己的日子呢？連個能說貼己話的人都沒有。張奶奶跟他聊得來，他心裡高興，我們做晚輩的實在沒有攔著的道理。”
厲戰依舊皺著眉，“反正，要是你先走了，我可不會再找。”
蘇糖的頭歪了歪，厲戰忙道，“我胡說什麼呢！呸呸呸。”
蘇糖笑了笑，“那你覺得爺爺、奶奶、姥爺，包括四個孩子，能代替我嗎？”
“當然不能......”
厲戰的話說到一半就明白了蘇糖的意思。
家裡人再多，再熱鬨，總歸是不一樣的。
人雖然老了，但是還是想有個伴兒的。
蘇糖見他不再說話，又道：
“不過我看張奶奶的兒子可有些不省心，看上去心眼挺多，有些不好相處。”
厲戰皺了皺眉，“這麼大歲數了，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蘇糖拍了拍他的手，“行了，現在也別想那麼多，讓姥爺自己去辦。說不定人家還沒看上姥爺呢！”
厲戰心裡鬆快了一些，勾唇道：
“他不是覺得沒意思嗎？也該讓他受受挫折。”
蘇糖笑著道：“我倒覺得姥爺應付得來。他在港島做了那麼多年生意，什麼人沒見過？一個王誌剛，難不住他。”
林鶴年從托兒所出來就沿著街道往前走。
他皺著眉，心裡很不痛快。
年輕人就能談對象、結婚，怎麼歲數大了就不行了？
他往前走著，見一個人推開院門走出來，在大門上貼了張紙。
上麵寫著四個字：“此房出售。”
林鶴年抬頭看去，院子不算大，但是挺規整。
四間屋，青磚灰瓦，院牆休得也整齊，門口還有一棵一抱多粗的大柳樹。
林鶴年站在門口，背著手打量。
“看房子啊？”貼告示的年輕小夥問道。
林鶴年點了點頭：“這房子怎麼賣的？”
“先進來看看，”小夥子招呼道，“這房子新修葺過，原本打算給老爹住。我工作調動去了外地，留他一個人在這不放心。就打算賣了。”
林鶴年跟著進了院子。
院子裡麵鋪了青磚，打掃得很乾淨一棵雜草都沒有。
牆角上擺著幾盆花，倒是開得挺好。
林鶴年點點頭，“你父親倒是個雅致的人。”
進了堂屋，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這是我父親畫的，您要是喜歡就留著，不喜歡我帶走，別糟踐了。”小夥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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