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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糖笑著道：“先送來再說，實在沒有，等發了工錢再給也行。”
“真的？”王霞滿臉驚喜，沒想到蘇糖會這麼好說話。
她低下頭，手指在衣擺上搓了幾下，聲音悶悶的，“蘇糖，我之前誤會你了，說話難聽，你別往心裡去。”
“不會，我早就忘了。”蘇糖拍了拍她的手，“你願意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明天早上把孩子送來就行，我讓人領著。”
王霞點了點頭，還想說什麼，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年輕嫂子牽著個三四歲的小女孩走了進來，看見王霞坐在樹底下，愣了一下：
“哎？王霞？你不是說不送孩子來嗎？怎麼今天倒坐在這兒了？”
王霞被她這麼一說，臉一下子漲紅了，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麼接話。
蘇糖笑著接過了話頭：“王霞想開了，她也想去蘑菇廠掙錢呢！孩子送托兒所，大人做工，兩不耽誤。”
那嫂子聽了連連點頭：“那可太好了！你早該來了，蘑菇廠那邊活兒又不重，一個月掙幾十塊，比在家閒著強多了。”
王霞有些不好意思，嘴角還是微微彎了一下。
蘇糖站起來，對王霞道：“走吧，我帶你去蘑菇廠看看，認認路。”
她轉頭對劉紅梅說，“紅梅，狗蛋先跟著你，等王霞下工來接。”
劉紅梅點頭應了，彎腰對狗蛋招了招手：“狗蛋，阿姨帶你玩，等會媽媽來接你，好不好？”
狗蛋蹲在沙坑邊沒抬頭了，應了聲：“好！”
手裡拿起小鏟子繼續挖了起來。
王霞見他玩得專心，也就放下心來。
蘇糖領著王霞出了托兒所院門，沿著土路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蘑菇廠。
院子裡堆著剛收來的木屑和稻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菌菇特有的味道。
周萍正站在門口跟幾個工人說話，看見蘇糖來了，快步迎了上來：
“蘇總，您來了。”
蘇糖側身讓出王霞：“這是王霞，軍屬，想來廠裡乾活。你先帶她轉轉，看看哪個工序適合她上手。”
周萍上下打量了王霞一眼：“行，嫂子跟我來吧。”
她領著王霞進了車間，邊走邊介紹，“這邊是拌料區，那邊是裝袋區，後麵是發菌棚和采摘區。嫂子以前乾過農活沒有？”
“乾過。”王霞跟在她身後，目光在車間裡來回掃，聲音有些發緊，“不過沒乾過這個。”
“沒關係，剛開始都這樣。”周萍把她領到采摘區，“你先試試摘蘑菇。這個活兒不重，就是看著點力道，別把菇柄掰斷了就行。”
她指了指架子上那一排排菌棒，“你看，這種菇帽展開的就能摘了，捏著根部輕輕一轉就下來了。力道要勻，不能硬扯。”
周萍示範了兩下，把位置讓給王霞：“你試試。”
王霞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捏住一朵蘑菇的根部，用力一轉——“哢嚓”一聲，蘑菇被她掰成了兩半，菇帽還連著一點菇柄，根部的菌絲被扯斷了一大片。
旁邊幾個嫂子憋著笑，有人沒忍住“噗”了一聲。
王霞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把手裡的半截蘑菇扔進筐裡：“我……我乾不了這個。”
蘇糖從旁邊走過來，看了看那朵被她掰斷的蘑菇：
“沒事，頭一回都這樣，手生。你再多試幾次，找找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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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拿起一朵蘑菇，示範了一遍，
“手要輕，不用蠻力。你試試這朵，慢一點。”
王霞深吸了一口氣，捏住第二朵蘑菇，小心翼翼地把手指貼到菇柄根部，輕輕往旁邊轉了一下。
蘑菇從菌棒上完整地脫落下來，菇柄完好無損。
旁邊一位嫂子湊過來看了看：“這回挺好，你看，這不是能行嗎？”
她又教王霞，“你手再鬆一點，別攥那麼緊，蘑菇嬌氣著呢。”
王霞按照她的方法又試了一朵，比剛才更順利了，雖然動作還是慢，但至少沒有掰斷。
她捏著那朵完整的蘑菇看了幾眼，臉上露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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