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看著落地窗外的風景,悠然喝著熱可可。
她忽然笑出聲。
有時她都懷疑辛芷智障,和她一點都不像親姐妹。
但下班的時候,她又出乎意料地出現在鄧卓明辦公室門口。
鄧卓明看見她的時候,以為自己在做夢。
一天內,辛夷來了兩次。
她走進他辦公室,麵色冷漠,抱著胸問:“你有沒有時間?”
鄧卓明連忙擺起笑臉:“有,當然有。”
快五十歲的人,和誰說話都是不怒自威風輕雲淡,偏偏在這個二十幾歲的小女孩麵前,殷勤又小心,看著她的麵色,生怕她不高興。
辛夷也隻是哦了一聲,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
鄧卓明都顧不得這那的,做了個手勢示意秘書整理文件鎖門,直接就跟著辛夷走了。
但在外麵又不敢表現太過,怕別人看出他們關係,鄧卓明隻是錯開三四步距離,跟著辛夷走。
不斷有人和他們打招呼。
“辛副總好。”
“鄧董好。”
“辛總,整理的文件已經放您秘書室了。”
辛夷對外人和氣淺笑:“好,辛苦了。”
“鄧董,和mucho副董的應酬我幫您修改到下周三晚上了。”
鄧卓明也平易近人儒雅應:“謝謝。”
終於,人逐漸變少了。
長長行廊上,傍晚的風都安靜溫然,兩父女一前一後,夕陽從維港的方向照射過來,遙遠而柔和。
一長一短的兩個身影,長身影穩重,又仔細緊追,始終和短身影保持固定距離,像給孩子自由又始終緊張看護的父母。
稍短的身影大步流星,不管不顧往前走,心思無羈,絲毫不回頭。
中間距離多一步疏遠,少一步有愧。
但辛夷從來都沒有和父母這樣過,沒有父母殷殷切切跟在身後,注意她渴不渴餓不餓,怕她摔跤怕她不高興,明明擔心諸多,還鼓勵她勇敢爬起來向前走。
她有的,隻是二十六年的跌跌撞撞,頭破血流。
一直到下樓,進了地下車庫。
鄧卓明主動讓司機把自己的車開過來,他打開後座門,叫辛夷:
“小星…要和爸爸一起走嗎?”
他聲音很低,似不敢這樣自稱,哪怕董事vip車庫裡此刻隻有他們。
辛夷站在一旁看著他,不吱聲,麵色冷淡,似乎隨時都可以轉身走向她自己的車。
鄧卓明微微弓著腰,哪怕隔著很遠,也努力擺低姿態和她平視:
“一起走吧,爸訂好了餐廳,有你愛吃的葡萄蝦,剛剛從日本空運過來的。”
聽見他竟然知道自己喜歡吃葡萄蝦,辛夷愣住了,高建的壁壘驀然泄了一瞬。
和她想象中不一樣,對方並不是完全不了解她。
但對她有多少了解,她不知道。
她看著對自己努力討好的那個人,因為他表情太殷勤,儘力調整到友好服軟的低姿態,配合他灰白的頭發,哪怕他很體麵,都有點讓人心酸。
辛夷垂了下眼遮掩情緒,終於抬步走過去,上了他的車。
鄧卓明怕她不高興,甚至都不敢和她一起坐後座,把寬敞的後座留給她,自己坐到副駕駛上,和司機一起。
女兒坐在自己車上,鄧卓明有點開心:“開車吧。”
司機不敢亂看,連忙開車。
辛夷坐在他車後座,透過隱私玻璃看著外麵的傍晚落霞,如此瑰麗異美,像一場夢。
她曾經也做過夢到自己和爸爸媽媽一起,一家人高高興興去玩,在夕陽下牽著手回家。
真的到來的時候,她卻想發脾氣,又因為祈求太久,竟然不甘心不舍得完全甩開。
隻是等著,看鄧卓明把她帶到哪裡,她微微扣緊車門的凹槽。
鄧卓明用平板調到一家餐廳的介紹頁麵,把平板遞給她:
“吃這家餐廳可以嗎,爸爸是這家餐廳的會員,以後你去也可以刷爸爸的卡。”
他討好的笑都有點手足無措,從副駕駛和駕駛位中間的縫隙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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