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亡命之徙田中雄一站在劉長益身側半步之後，身體微微前傾，但依舊還是有些顫抖。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姿態，既不是保護，也不是順從。
而是一種：‘我在為更重要的人開道’的感覺。
他沒有回答渡邊的話，而是側身讓開半步。
劉長益完全暴露在房間內，所有人的視線中。
美智子始終站在劉長益的左側，雙手交疊在小腹前。
她的姿態優雅得，像一位參加茶會的貴婦人。
但她的眼珠正在以極快的頻率，掃視著房間內的每一個角落。
三個出口，兩個窗戶，至少十二個武裝人員。
美智子眼睛看著這些，努力保持著心中的平靜，但發白的手指，還是已經出賣了他。
劉長益往前走了一步，就是這麼一步，整個房間的氣氛陡然變了。
沙發上玩刀的那個人停住了手，刀鋒懸在半空中。
喝酒的那個人放下了酒杯，手指搭在杯沿上沒有離開。
就連渡邊大輔身後，那七個如雕像般站立的西裝男中。
也有兩個人的瞳孔，發生了肉眼可見的細微變化。
他們的虹膜收縮，焦點鎖定在劉長益的，肩胛骨和髖關節上。
這是職業打手，判斷對方下一步移動方向的，習慣性動作，已經刻進了基因裡。
劉長益走到辦公桌前，停下後，看了一眼渡邊大輔麵前的那把短刀，又看了一眼渡邊大輔的眼睛。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沒有任何溫度，像一個醫生看著一張，晚期診斷書時的那種笑。
帶著憐憫，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不可逆轉的確認。
渡邊大輔在看到這個笑容的第一秒，手指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那根夾著煙的手指微微顫動，煙灰徹底掉落。
散在他灰色的西裝褲上，像一層骨灰。
“渡邊。”
劉長益開口了，聲音不大。
但在這一百多平方米的房間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們從山口組分出來的時候，拿走了多少東西？”
渡邊大輔的眼角跳了一下，不是因為問題本身。
而是因為劉長益叫他“渡邊”時的那種語氣。
沒有敬語，沒有頭銜，甚至沒有一個“先生”作為緩衝。
就像在叫一個手下，像在叫一個，可以被隨時替換的零件。
“你是誰？”
渡邊大輔的聲音低了兩度，身體從椅背上離開，微微前傾。
他身後的七個人同時動了，不是大幅度的動作。
而是重心向前轉移了零點幾厘米，手掌翻轉向下。
這是一種從‘觀望’切換到‘介入’的預備姿態。
劉長益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然後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再次睜開。
神識瞬間散出。
不是聲音，不是圖像，不是任何一種，可以用五感捕捉的東西。
那是一種從精神層麵，直接注入的意識波動。
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像一道光劈開黑暗，像一根針無聲無息地刺入，每一個人的大腦皮層深處。
沒有任何前兆，沒有任何聲響，沒有任何可以被物理儀器，檢測到的能量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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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房間裡二十多個人，在同一瞬間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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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有人突然在你的腦子裡，打開了所有的燈。
又像是有人在你的血管裡，灌進了熔化的金屬。
你的意識還在，你的記憶還在，你的人格還在。
但在所有這些‘你’的上方，忽然出現了一個更高維度的存在。
它不說話，不下命令，不做任何事。
你甚至感覺不到它在‘看’你，但你就是知道它在。
它一直在，它從一開始就在，而且它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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