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輪到你選。”
“跪著等死，還是跟我殺進宮去，把這條命換成從龍之功？”
藍玉呼吸粗了起來。
院中親兵聽得頭皮發緊。
從龍之功。
這四個字，這四個字聽的藍玉內心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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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盯著朱允熥，半天沒動。
朱允熥忽然笑了一下。
“舅姥爺，你不是橫掃漠北嗎？”
“怎麼，到了應天城裡，膽子被文官罵沒了？”
藍玉眼皮跳了一下。
“你別激我。”
“我沒空激你。”
朱允熥擡手抓住刀背，一把推開。
“東宮已經封了。”
“呂氏死了，朱允炆死了。”
“消息最多壓到天亮。”
“天亮之後，錦衣衛、禁軍、文官，全會撲上來。”
“到時候你再想押寶，莊家都沒了。”
藍玉後退半步，握刀的手垂下去。
他再狂，也不是傻子。
朱允熥今晚不是來商量的。
他已經把桌子掀了。
藍玉若不接，明日早朝，第一個被拖出去祭旗的，未必是朱允熥。
朱允熥殺了皇長孫，必死。
可藍玉窩藏、見麵、不報，同樣洗不幹凈。
這賊船，門一開，他就已經踩上來了。
藍玉擡頭，罵了一句：“小畜生，你是真狠。”
朱允熥把刀扛到肩上。
“多謝誇獎。”
藍玉被噎得胸口一堵。
他轉身走到階前，沖管家喝道：“關門！把前後門都鎖死！府裡今夜進來的人，一個不準出去！”
管家嚇得臉白：“公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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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懂人話？”
藍玉一腳踹翻他。
“關門！”
府門轟然合上。
新門閂重新落下。
藍玉回到朱允熥麵前，嗓音壓低：“我府裡有八百死士，都是跟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但八百人打皇城？”
他擡手點了點自己腦袋。
“三殿下，你瘋歸瘋，別把老子當傻子。”
“應天城裡禁軍多少？五萬！”
“玄武門、奉天門、金水橋，哪一處沒有人？”
“就憑我這八百號人，殺到半路都得被剁碎。”
朱允熥點頭。
“所以不止你。”
藍玉皺眉：“什麼意思？”
朱允熥轉身看向常升。
“派人去宋國公府、潁國公府、定遠侯府。”
“告訴馮勝、傅友德、王弼。”
“今晚來涼國公府。”
“誰不來，明日我就讓錦衣衛把今晚藍玉謀反的供詞，擺到皇爺爺案頭。”
常升愣了一下，藍玉也愣了。
常森先樂了，低聲罵：“真損啊。”
朱允熥沒搭理他。
藍玉忍不住開口：“你要把整個淮西都拖下水？”
“他們本來就在水裡。”
朱允熥踢了一腳地上的朱允炆人頭。
“朱允炆死了，呂氏死了，文官明日一定咬死淮西外戚謀逆。”
“他們就算今晚躲在被窩裡裝死，也躲不過這一刀。”
“既然都要被砍，不如先把刀搶過來。”
藍玉聽得後槽牙發酸。
這小子，真他娘不是來求活路的。
他是來分生死的。
朱允熥走到廳前，一腳踹開擋路的椅子。
“舅姥爺，別心疼他們。”
“馮勝、傅友德這些老狐狸，比你會算賬。”
“給他們一條活路，再給他們一個從龍之功，他們會來的。”
藍玉沉默片刻，突然擡手，把刀扔給身旁親兵。
“來人。”
幾名心腹立刻上前。
藍玉咬著牙下令：“拿我的腰牌，去請宋國公、潁國公、定遠侯。”
“告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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