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道：“本官不搜府，隻要問一句，常家私兵為何進了涼國公府？”
藍玉冷笑：“常家兄弟來尋我喝酒，你管得著？”
蔣瓛擡起手，身後緹騎弩機同時擡高，機簧聲連成一片。
“涼國公，今夜不是喝酒的日子。”
藍玉往前踏出，胸甲撞上蔣瓛肩頭，發出當的一聲。
“蔣瓛，你少在老子麵前擺錦衣衛的威風，有種你帶人衝進來，我保證你第一個死。”
千戶拔刀：“藍玉，你敢威脅錦衣衛？”
欻！
藍玉身後親兵長槍齊齊前探，槍尖貼住門檻，寒光逼得前排緹騎退了半步。
蔣瓛擡手止住千戶，盯著藍玉道：“涼國公，你若心裡沒鬼，何必這麼護著？”
藍玉側身讓開一條窄路：“你要看，可以。”
蔣瓛沒有立刻進。
藍玉笑罵：“怕了？”
蔣瓛把披風解下，扔給身邊千戶：“本官若一盞茶內沒出來，封府，拿人，闖宮報陛下。”
藍玉擡手鼓了兩下掌：“好膽！”
蔣瓛握緊綉春刀，獨自踏過門檻。
府門在他身後合上，外頭的火光被隔斷，隻剩府中幾盞風燈搖晃，廊下水跡拖出一串淩亂腳印，空氣裡有藥味，也有洗不掉的血腥味。
蔣瓛沿著青石路往裡走，藍玉落後他半個身位，手一直搭在刀柄上。
“涼國公，府裡死人了？”
藍玉道：“殺了幾條不聽話的狗。”
“狗也會用宮中熏香？”
藍玉腳步停了，正在滴水的屋簷下，蔣瓛彎腰，從泥裡撿起一片染血的素色衣料，料子細密，邊上有東宮內造的暗紋。
蔣瓛把布片夾在指間：“這是狗身上掉的？”
藍玉伸手奪過，揉成一團扔進水溝：“狗偷了主子的衣裳，也該死。”
蔣瓛轉頭看他：“藍玉，你今晚闖禍了。”
藍玉咧嘴：“你先活著走出去，再替老子定罪。”
兩人穿過前院，進了中堂外的長廊。
堂中燈火不亮，隻能看見主位前坐著一個人影，肩背挺直，膝上橫刀，身後站著常升和常森，地上似乎還有兩個被黑布蓋住的圓物。
蔣瓛的手指扣上刀鐔：“誰在那裡？”
堂中人影沒有答話。
藍玉站在廊下，嗓子發乾，還是把話遞了出去：“殿下，人帶來了。”
殿下！
蔣瓛拔刀拔到一半，刀身剛離鞘，堂中那道人影已經起身。
腳步聲從暗處壓來，帶著甲葉摩擦聲和血布撕扯聲。
蔣瓛剛要後撤，眼前的人已衝到麵前，速度快得讓他連刀鋒都沒能舉平。
啪！
一隻手扣住他的咽喉，五指收攏，蔣瓛整個人被提離地麵，後背撞上樑
柱，又被朱允熥反手摜在青磚上。
砰！
青磚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蔣瓛口中噴出血沫，綉春刀脫手滑出，在地上拖出刺耳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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