欻！
刀落。
陸廷的聲音斷了，人頭滾到銀箱旁，血濺在雪白銀錠上。
沈克嚇得癱在地上，嘴裡反覆念著獻糧，獻糧。
朱允熥把刀還給親兵。
“沈家糧行封存，糧倉明日開倉核驗，短一石，殺一人。”
沈克剛要叩頭，錦衣衛已經把他拖了下去。
蘇州城這一夜沒有宵禁鼓，隻有撞門聲和哭喊聲。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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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家大門被撞開，李景隆帶人衝進去，賬房抱著火盆想燒賬，被他一腳踹翻。
啪！
“燒賬？”
李景隆扯住賬房頭髮，把他的臉按到火盆邊。
“這火你自己吃，賬冊留下。”
另一邊，藍玉親兵破開沈家糧倉，裡麵的糧袋堆到梁下，外層是新糧，內層卻摻著黴米，倉角還有來不及搬走的私鹽。
藍玉抓起一把黴米，臉色黑下來。
“拿黴米交官，新糧賣高價，這幫狗東西真會活。”
他轉頭下令。
“倉中管事，全砍。”
欻！欻！
血濺在糧袋上，守倉的佃戶嚇得跪了一地。
常升帶兵封陸家族莊，莊牆上有弓手抵抗，他沒有勸降，隻擡手揮旗。
弩箭射上牆頭，隨後騎兵撞門而入，族兵被壓在牲口棚前斬首，陸家祠堂裡的族譜和田契被整箱擡出。
天將亮時，蘇州菜市口已經立起一排木樁。
吳家，錢家，沈家，陸家，四家主事的頭顱被懸在木樁上，旁邊貼著罪狀。
蔣瓛把名冊送到朱允熥案前。
“殿下，第一夜斬首三百四十七人，拿問九百餘人，封糧倉二十一處，銀庫十三處，田契八千六百餘張。”
李景隆站在旁邊，衣服上全是灰和血，臉上卻帶著熬夜後的亢奮。
“殿下，臣還查到幾處湖底沉銀，等天亮就讓船夫去撈。”
朱允熥接過名冊，翻到最後一頁。
“各州縣有動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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