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朱看賬，百官噤聲藍玉提著韓宜的人頭跨過奉天門，百官跟在後麵，往日整齊的朝班已經亂了，幾名戶部郎中落在人群末尾，走到丹陛前仍在互相遞著眼色。
奉天殿內，朱元璋坐在禦座上，案前擺著吳家黑賬和各府搜出的書信，斷成兩截的玉如意仍留在腳邊。
百官跪地行禮，藍玉把韓宜的人頭放在殿中。
“臣奉旨拿賊，韓宜罪證確鑿，已在奉天門前伏誅。”
朱元璋翻著賬冊，沒有叫眾人起身。
“王福，念。”
王福捧起抄本，走到禦階前。
“洪武二十年，吳家送戶部右侍郎林嶽白銀一萬八千兩，求其刪改長洲縣黃冊，隱去田產四萬六千畝，藏匿民戶兩千三百餘口。”
跪在戶部班列中的兩名郎中把頭埋得更低，其中一人的牙笏從掌中滑落，砸在金磚上。
啪！
滿殿官員都朝他看去，那人趕緊撿起牙笏，額頭貼住地麵。
王福沒有停。
“洪武二十一年，吳家送吏部左侍郎鄭遂白銀兩萬兩，另送宅院一座，鄭遂將門生許昌補為蘇州同知，協助吳家遮掩私鹽案。”
“洪武二十二年，吳家經太倉衛轉運生鐵兩萬七千斤，箭簇一萬四千枚，兵器六百七十件，兵部侍郎周德明補發勘合三份，收銀八萬兩。”
周德明跪在殿外，聽到自己的名字，身子伏得更低。
朱元璋擡手。
王福放下抄本，朝殿外喝道：“帶進來。”
兩名雪騎將周德明拖入大殿，按在韓宜的人頭旁邊。
朱元璋看著他問道：“鐵送到哪裡了？”
周德明張了張嘴，沒敢擡頭。
“回陛下，一部分送到鬆江外海，由倭商接走，另一部分經淮安轉運山西，再由邊商送出塞牆。”
“誰給的關防？”
“臣的門生偽造，臣蓋了兵部驗訖印。”
“你知道送的是鐵？”
周德明原本還想將罪責推給門生，可朱元璋的手已經按在黑賬上，他隻得伏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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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隻說是廢損農具，後來臣看過貨單，知道其中夾有箭簇和生鐵。”
朱元璋伸手拿起一封書信。
“你看過貨單，還收吳家八萬兩，轉給東宮兩萬兩，剩下的銀子去了哪裡？”
“送給六部和都察院諸位同年，另有一部分交給黃子澄，用來聯絡士林。”
朝班裡傳來衣料摩擦聲，幾名官員挪動膝蓋，想往人群深處退。
朱元璋看也沒看他們，隻朝王福擡手。
“接著念，名字和銀數都念清楚。”
王福翻到下一頁。
“戶部郎中胡儼，收吳家冰敬三千兩。”
胡儼手裡的牙笏再次落地，他沒有去撿，膝行出列。
“陛下，臣隻知那是吳家孝敬，從未得知銀子來自私鹽與資敵生意。”
朱元璋將書信扔到他麵前。
“你替吳家核銷過幾次稅糧？”
胡儼看見信上的私印，額頭冒出冷汗。
“兩次。”
“少了多少？”
“共計糧七萬石，銀一萬六千兩。”
“收三千兩，替人免一萬六千兩，你替吳家省錢倒肯賣力。”
胡儼連連叩首。
“臣有罪，臣願退贓，求陛下開恩。”
“跪到旁邊去，等王福念完。”
王福繼續宣讀，從戶部念到兵部，又從刑部念到都察院，每念出一人，朝班中便有人出列伏罪，也有人強撐著聲稱銀子隻是年節禮敬。
讀到第十二人，殿外傳來甲葉碰撞聲，趙破虜大步入殿，將兩隻木匣擺在金磚上。
“啟稟陛下，雪騎已破鄭遂與林嶽兩府，鄭遂企圖焚燒書信，被軍士當場拿下，林嶽藏入後宅水井，也已擒獲。”
朱元璋示意打開木匣。
箱蓋掀起，裡麵擺著戶部勘合和數十封江南來信，最下層還有蓋著吏部印信的官員履歷。
趙破虜取出一份勘合。
“林府搜出假勘合二十七份，另有吳家銀票六萬兩，現銀十二萬兩，田契一百三十七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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