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海商薛海樓的夜襲“亥初入碼頭，子時燒鹽倉，寅前焚賬出海。”
蔣瓛報完，李景隆用扇骨點了點掌心。
“殿下，鹽倉裡放著顧家舊賬和織坊布契，真燒起來，損失不小。”
“真賬早已入府衙地窖，倉裡全是抄本。”
朱允熥翻身上馬，看向眾人。
“那便讓薛海樓燒，順便斷掉他的幫眾和城內接應。”
李景隆收起摺扇。
“臣守鹽倉。”
“你守倉門，常森伏在碼頭，先看清誰解纜開船，再拿人。”
常森咧嘴道：“船全鑿沉？”
“留下兩艘，活船比爛木頭值錢。”
郭鎮從親兵中走出，抱拳請命。
“殿下，俺也去碼頭。”
朱允熥將馬鞭扔給他。
“薛海樓若挾持百姓，你先救人，別隻顧著砍。”
“俺也去記住了。”
入夜，雨水沿著鹽倉屋簷連成水簾，院門虛掩，幾名腳夫還在燈下搬運木箱。
薛海樓帶著三十餘名死士和近百名碼頭幫眾藏在巷口，眾人背著火油和短銃，挑擔上則蓋著顧家織坊的白布。
一名幫眾探頭看過院門。
“樓主，守兵不到十人。”
薛海樓抹去鬍鬚上的雨水。
“顧家還說吳王進不了鬆江，如今顧承澤的腦袋已經掛起來了。”
“那餘知府的女兒呢？”
“接應的人已經動手，孩子在手，吳王總得給咱們留條船路。”
眾人分成兩隊靠近鹽倉，守門軍卒掀開貨擔上的油布，看見白布便放了行。
薛海樓跨進院門，聞見濃重的桐油味，又低頭看見水窪裡留下了一排甲靴印。
“退。”
屋簷下火把齊明，李景隆披著蓑衣坐在鹽袋上，摺扇仍在手中搖著。
“薛樓主，雨夜送貨，辛苦了。”
砰！
倉門閉合，院牆上同時立起一排弩手。
李景隆合攏摺扇。
“放箭。”
弩箭穿過雨幕，前排幫眾接連倒地，薛海樓扯過一人擋箭，隨即喝令死士還擊。
兩聲銃響傳出，守門軍卒倒下一人，餘下人立刻退到鹽包後方。
李景隆擡手道：“推桶。”
軍卒踹翻幾隻木桶，混著石灰的汙水潑進人群，屋頂緊接著落下一張浸水漁網，將十餘名死士兜在其中。
“常森，外麵漏了幾人？”
“翻牆出去七個，沒看見薛海樓。”
李景隆環顧院中，隻見牆角木闆被掀開，下麵露出一條排水溝，入口還沾著血。
“這狗東西鑽溝跑了，傳令碼頭，薛海樓負傷，攔住他。”
此時，餘懷安剛被親兵護出府門，後宅便傳來尖叫。
幾名黑衣人從側門衝出，薛海樓抱著餘懷安七歲的女兒，短刀橫在孩子頸前，左肩已被鮮血浸透。
“餘知府，讓你的人退開。”
餘懷安扶住轎桿，雙腿發軟。
“放了我女兒。”
親兵才舉刀，薛海樓便將刀鋒貼緊孩子脖頸。
“誰再走一步，我先送她上路。”
郭鎮趕到巷口，擡手攔住眾人。
“別逼他，俺也去追。”
薛海樓挾著孩子退往碼頭，四名死士護在身後，棧橋盡頭已有水手開始解纜。
常森帶人堵住後路。
“郭鎮，讓開。”
“常二爺，俺也去貼近他。”
郭鎮收刀卸甲，順手抓起貨棚下的一根麻繩。
薛海樓退上棧橋，朝船上吼道：“靠過來。”
“樓主，潮急，船靠不穩。”
“靠過來！”
郭鎮衝出貨棚，甩出的繩套纏住一名死士腳踝，將人拖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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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樓回身揮刀，在郭鎮肩頭劃開一道傷口，隨後一腳將他踹進泥水。
郭鎮卻抓住他的褲腳，任憑短刀連刺兩下也沒有鬆手。
常森已經逼近，弩手卻因孩子在前不敢放箭。
“鬆手！”
薛海樓俯身再刺，郭鎮迎著刀撲上去，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短刀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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