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常州鐵坊，誰敢藏鐵誰死“殿下，北鎮撫司來報，方孝孺喝了第二碗粥。”蔣瓛站在桌案前低頭回話。
朱允熥把手裡的常州府誌丟到一邊。
“隻要肯吃東西，文人的骨氣便斷了一半。”他提起筆在案頭批複軍報。
“常州鐵坊的賬查得如何？”他沒有擡頭看蔣瓛。
李景隆從側麵走上前，把一本厚厚的賬冊攤開在桌麵上。
“常州共有七處大鐵坊，名義上都歸朝廷管轄，實則是本地鐵商邵家把持。”李景隆手指點著賬麵上的數字。
“去年一年上報的產鐵量隻有區區八百斤。”他用扇骨敲了敲桌麵。
“可城裡的農具和鐵鍋卻比三年前漲了五倍的價。”李景隆把另一份市價單子推過去。
“這還隻是民用之物，暗處必定有大批好鐵流了出去。”李景隆合上賬本。
朱允熥把沾滿硃砂的毛筆擱在筆山上。
“傳令拔營，去常州。”他站起身往外走。
李景隆趕緊跟在後麵，腳步邁得又大又急。
“殿下，邵家在常州根深蒂固，邵元禮更是江南鐵商的頭麵人物。”李景隆出聲提醒。
“去把他的頭麵砍下來，鐵坊就是孤的了。”朱允熥跨出門檻。
玄甲騎兵在官道上賓士，馬蹄揚起的塵土遮蔽了江南的晨霧。
不到半日，常州府的城牆便出現在視野盡頭。
常州知府帶著一眾官吏和士紳，早就候在城門外。
站在最前麵的除了知府，還有一個穿著寶藍色綢緞的胖子。
朱允熥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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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常州知府，叩見太孫殿下。”知府跪在泥地裡。
那個胖子也跟著跪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陽光下十分紮眼。
“草民邵元禮，拜見太孫殿下。”他把頭磕得很響。
朱允熥沒有下馬，視線直接越過知府落在邵元禮身上。
“你就是管著常州七處鐵坊的邵元禮？”他握著馬鞭問。
“回殿下，正是草民替朝廷照看鐵坊。”邵元禮回答得很圓滑。
“前麵帶路，孤要去鐵坊看看。”朱允熥一抖韁繩。
邵元禮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這位太孫連府衙都不進。
“殿下長途跋涉，草民已經在城中備了接風宴。”他趕緊站起身試圖阻攔。
常森催馬上前，刀背直接拍在邵元禮的肩膀上。
“殿下讓你帶路，你聽不懂人話？”常森罵了一句。
邵元禮被拍得一個踉蹌，不敢再多言，趕緊讓人牽馬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城外最大的常州西郊鐵坊。
鐵坊大門敞開著，裡麵卻靜悄悄的，聽不到半點打鐵的聲音。
院子裡到處是生鏽的廢鐵和熄滅的高爐。
朱允熥翻身下馬，靴子踩在滿地的礦渣上。
“常州這幾處高爐，怎麼都滅了？”他看著空蕩蕩的作坊。
邵元禮跟在後麵，臉上立刻堆起苦澀的表情。
“殿下明察，常州附近的礦山早就枯竭了。”他指著遠處的荒山。
“沒有鐵礦石，工匠們吃不上飯，大半都逃回鄉下種地去了。”他連連嘆氣。
“如今連官府要的農具都打不出來，草民也是急得夜不能寐。”邵元禮不停地用袖子擦拭額頭。
朱允熥走近他，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扳指。
“連飯都吃不上，邵當家這玉扳指倒是水頭極好。”他扯了下嘴角。
邵元禮趕緊把手往袖子裡縮。
“祖上傳下來的物件，讓殿下見笑了。”他把頭埋得很低。
朱允熥轉頭看向隨行的三百名火器工匠。
“去把那幾個老把式叫來。”他吩咐身邊的親衛。
幾名係統獎勵的資深工匠立刻出列，走到朱允熥麵前。
“去看看爐灰。”朱允熥指著不遠處最大的那座高爐。
為首的老工匠走到爐底，伸手抓起一把灰，在指尖揉捏了幾下。
他閉上眼睛聞了聞，隨後快步走到朱允熥麵前。
“殿下，底灰還是溫熱的。”老工匠把手裡的灰渣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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