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鎮江渡口的殺局夜裡，鎮江渡口的江風灌進船縫，腥氣壓在甲闆上。
十幾艘掛著欽差旗號的官船泊在岸邊，船身隨水起落，纜繩綳得發緊。
李景隆提著氣死風燈，領幾名親衛鑽進底艙。
燈火掃過艙闆，水汽貼在木頭上。李景隆停在一處艙底，扇骨敲了兩下。
咚，咚。
聲音發悶。
他蹲下身，燈籠貼近木闆邊緣。泥水裡壓著一圈新木屑，細得不起眼，偏偏沒逃過他的手。
“撬開。”
親衛遞來匕首。
李景隆將刀尖插進闆縫，手腕一翻。
哢。
艙闆被挑起半邊，下麵竟藏著一道活闆。江水順著縫隙往艙裡滲，很快積出一小灘。
親衛臉色發白：“國公爺，船讓人做了手腳。”
“手腳做得不差，膽子更不小。”
李景隆收起匕首，起身拍了拍衣擺。
“把艙底封死，別留痕跡。主船儀仗照舊掛上，按原定時辰離岸。”
他又點了幾名親衛。
“後頭幾艘空船，全給本國公擺上假人。燈籠點足，甲闆上弄出人影，別讓他們白等。”
“遵命。”
半個時辰後，掛著朱允熥主帥旗號的大船解開纜繩，緩緩離開渡口。
船隊排成一線，燈火從江麵拖開。
蘆葦盪深處，幾十條小舟伏在暗水裡，船槳裹著布，沒人敢發出響動。
漕幫頭目馬洪義站在船頭，手中扣著分水刺，盯住那艘吃水極深的主船。
旁邊嘍囉壓低聲音。
“大哥，船沉成這個樣子，裡頭少說也壓了幾萬兩銀子。”
馬洪義往江裡吐了口唾沫。
“盧萬山給了兩萬兩定錢。今晚把欽差送進江底，事成再拿五萬兩。”
他回頭掃過船上的弟兄。
“拿了銀子，去揚州喝酒吃肉。誰敢臨陣縮頭，老子先把他剁了。”
眾人握緊短刀和抓鉤。
江心那艘大船忽然晃了一下。
船身朝左邊歪去，甲闆上的燈籠也跟著傾斜。船尾傳出幾聲驚叫，幾名“軍士”衝到欄杆邊，亂成一團。
馬洪義咧開嘴。
“活闆開了。”
他擡起分水刺。
“放火號。登船以後，一個都別留。”
咻！
火箭衝上半空。
蘆葦盪裡頓時響起劃水聲，幾十條小舟衝出暗處，直撲江心。
水匪拋出抓鉤，鐵鉤扣住船欄，幾人踩著船幫就要翻上甲闆。
下一刻，渡口岸邊亮起大片火把。
黑暗被撕開，號角緊跟著響起。
馬洪義手上一頓，猛地扭頭。
岸上列滿玄甲騎兵，馬蹄踩住泥地，長槍成排壓低。朱允熥端坐馬背，陌刀橫在鞍前。
常森擡手。
“放箭！”
箭雨壓向江麵。
數十支火箭落入小舟，油布和船帆先燒起來。緊接著，火藥罐砸上船闆，轟然炸開，木屑與火星四處飛濺。
“跳水！”
“船燒了！”
“快退！”
漕幫水匪剛摸到官船邊，轉眼便被火箭逼回江中。有人跳水逃命，有人被燃著的船闆砸中，慘叫著沉下去。
馬洪義抓著船沿，牙齒咬得發響。
上鉤了。
那艘快沉的主船，根本就是朱允熥擺出來的餌。
“撤！往蘆葦盪撤！”
殘下的小舟拚命調頭，槳手手臂都劃出了血。
可船剛靠近岸邊，蘆葦盪外又響起馬蹄聲。
玄甲騎兵早已從上遊淺灘繞過，堵死陸路出口。長槍方陣橫在岸前，槍尖直指灘塗。
馬洪義帶著幾十名心腹棄船上岸，剛跑出幾步，前方軍士便壓上來。
“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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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一步，捅死你們！”
馬洪義胸口起伏，回頭一看，江上全是火，後路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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