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孫兒把倭寇打回九州再回，答應的摺子批四個字便是。”
朱元璋盯了那句話很久，忽然笑了一聲。“小兔崽子。”王福以為自己聽錯，偷眼向上看去。朱元璋續完四個字，將摺子扔給王福。“送到兵部。”
王福雙手接住，低頭看去。硃批隻有四個字。
先打後奏。
摺子傳到兵部，六部官員圍在廊下傳看。藍玉推開人群，搶過摺子看了一遍，轉身對文官們咧開嘴。“諸公不是要召太孫回京嗎？陛下批了，先打後奏。你們誰還有話說？”
廊下無人應答。方孝孺站在人群最後方，雙手攏在袖中，指甲摳進掌心。他身旁那名禦史張了張嘴，想起周惟中被發去揚州挑滷水的事，又把嘴合上了。
奉天殿外響起收值的鐘聲，百官散朝。藍玉把摺子揣進懷中，大步朝五軍都督府走去。兵部侍郎追上他。“國公爺，陛下隻讓太孫先打後奏，可沒說準他調江南新軍。十萬新軍還沒入冊，軍餉從哪裡出……”
“江南新軍的餉銀是本公在江南的田產補的。”藍玉沒有停步。“你若有意見，去查本公的田冊。”
兵部侍郎站住了。
當夜，朱允熥在蘇州接到五百裡加急送回的回折。蔣瓛替他挑亮油燈，朱允熥展開摺子，看著那四個字的硃批，將茶杯推到一旁。
“傳令各營，明日卯時開訓。先打後奏這四個字，從明早起刻在江南每一座軍營門前。”
蔣瓛領令退出，走到門邊又折回來。“殿下，錢勝的舊部還有三百人關在寧波大牢，如何處置？”
“送去新軍營，跟著新兵一起練。練得出來便留，練不出來便去鹽場挑滷水。”
“若他們不服……”
“那就讓他們挑滿一年滷水，明年再問。”
蔣瓛走後，朱允熥獨自對著窗外的月色坐了片刻。係統浮出的字還懸在沙盤上方，東征倭國任務的進度條隻亮了不到三分之一。他伸手將沙盤上的平戶模型往前推了一格，棋子壓住了鬆浦家的港灣。
門外傳來腳步聲，常升提著一壺酒進來。“殿下，藍玉從應天送了酒來，說是慶賀陛下批了先打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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