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追隨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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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勒馬立於城下，仰頭望著那個站在城垛後的身影。
月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照在呂策那張臉上。
比之數年前清臒了不少，下頜蓄著短須，眉宇間多了幾分風霜。
可那雙眼睛依舊是當年在徐州初見時一樣，沉靜、從容，帶著一種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篤定。
劉備恍惚了一瞬。
他想起了徐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這個人時的情形。
那時呂策剛離曹營不久，孤身一人，手中沒有一兵一卒。
可與他說話時，不卑不亢，胸中自有丘壑。
他當時便覺得此人是天下奇才，若能得他輔佐，何愁大業不成？
可結果呢？
對方選了呂布。
選了一個三姓家奴，一個邊地武夫，一個被天下士人嗤之以鼻的莽漢。
而自己，劉備，漢室宗親，中山靖王之後，卻入不了他的眼。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想不通。
關羽勒馬於他身側，丹鳳眼微眯，左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張飛攥著蛇矛，環眼圓睜，恨不得衝上去把城頭那個搖羽扇的人捅個窟窿。
劉備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仰頭拱手，聲音沙啞卻努力維持著幾分從容：
“多年未見，先生竟也滿麵風霜。”
“遙想當年初見時，先生風華正茂，意氣風發，備至今仍記憶猶新。”
城頭上，呂策輕搖白毛羽扇，望著城下那張蠟黃的麵孔。
火光映照下，劉備比當年老了許多，眼角的皺紋深了。
頜下的胡須也花白了幾縷，那對招牌似的大耳朵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他身後的關羽張飛，一個滿麵怒容，一個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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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殘兵，丟盔棄甲，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呂策此刻心中卻沒有多少得意，他想起當年在徐州的情景。
三兄弟之中，張飛大罵，關羽冷眼旁觀。
劉備卻始終溫言細語，一口一個“先生”，禮數周全，言辭懇切。
若論籠絡人心，劉備確實是當世第一流的人物。
“玄德公。”
呂策開口：
“既然你不想要新野，那在下便過來住上幾日，正好也替你看看這城防布置得如何。”
“玄德公正好返回襄陽，劉景升那邊怕是等急了。”
劉備麵色驟變。
他確實打算棄守新野，退往襄陽。
博望坡一敗，新野便是孤城一座。
呂布大軍壓境，蔡瑁又在南郡虎視眈眈。
若死守此地，便是自尋死路。
可他沒想到，呂策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對方料定他不會守新野，甚至料定他會連夜南撤。
所以呂策根本不去追他，隻直接占了這座空城。
從徐州到青州，從青州到冀州，從冀州到荊州，他跑了這麼多年。
換了這麼多地方，每一次都覺得呂策追不上他，每一次卻都被這個人堵在前麵。
就好像呂策一直在等他，一直知道他要去哪裡。
劉備攥緊了韁繩，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抱拳道：
“先生既然如此說，那就……告辭了。”
劉備撥轉馬頭，雙腿一夾馬腹，朝著南麵的官道策馬而去。
關羽緊隨其後，丹鳳眼回頭望了一眼城頭。
目光在呂策身上停了一瞬，複雜難明。
張飛咬著牙，狠狠瞪了呂策一眼，終究沒有發作，策馬跟了上去。
三百殘兵拖著疲憊的步子，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城頭上，趙雲站在呂策身側，銀甲白袍被火把照得明暗交錯。
他望著那道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當年在公孫瓚麾下時，趙雲便與劉備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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