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未慮勝先慮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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潁川的秋風卷著枯葉掠過官道，魯肅帶著徐庶一路南下，不日便到了江陵。
徐庶換了身乾淨的青灰長衫，頭發束得整齊，麵色卻有些憔悴。
一路上他話不多，魯肅也不催促，隻偶爾在驛站歇腳時遞過一壺熱茶。
到了城門口，魯肅亮出令牌，守卒立即放行。
徐庶跟在後麵，目光掃過城中街巷，見路旁傷棚裡躺滿了曹軍水淹時受傷的百姓。
華佗與張仲景的弟子們正挨個換藥喂湯，還有幾個身穿文衫的小吏蹲在水渠邊給傷者清洗傷口。
“這……”
徐庶腳步頓了一下。
魯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濟世堂的醫官，如今江陵城中大半傷患都靠他們照看。”
徐庶輕輕點了點頭，心中歎息
這才是真正的仁義啊。
府衙後堂，呂策正伏案批閱公文。
案頭堆著厚厚的竹簡，硯台裡的墨已經快乾了。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目光在魯肅臉上停了一下，又落在徐庶身上。
“子敬，你怎麼來了。”
魯肅拱手：
“先生，徐元直已到。”
徐庶上前兩步，雙膝一彎，跪了下去。
“潁川徐庶，拜見呂先生。”
呂策放下筆，從案後繞出來，走到徐庶麵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文士，沉默了片刻，才伸手將他扶起。
“元直兄不必如此。”
徐庶站起身來，麵色羞愧，聲音發緊：
“徐庶此前不識天時，誤投劉備，助紂為虐。”
“幸得魯先生與家母指點，方知大錯。”
“今日登門，特來請罪。”
呂策看著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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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直兄，你何罪之有？”
徐庶一愣。
呂策轉身走回案後坐下，伸手示意徐庶也坐，又吩咐侍從看茶。
待茶水上齊，他才緩緩開口：
“元直兄在荊州為劉備謀劃，聯絡塞外胡族，欲南北夾擊我軍。”
“此計不可謂不毒……不過，也不可謂不高。”
徐庶麵色更紅，低下頭去。
呂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語氣不緊不慢：
“可你知道，正是因為你這條計策，我們才提前加強了北疆的防禦。”
“若不是你聯絡塞外各部，軻比能也不會那麼早暴露野心，我們也不會那麼快平定鮮卑。”
他放下茶盞，看著徐庶的眼睛：
“所以說，我還要謝謝你。”
徐庶怔住了。
“俗話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呂策的手指輕輕叩著案麵：
“你當初為劉備謀劃的那套策略，從兵法上來說沒有錯。”
“劉備確實需要外援，也確實需要拖住我們的兵力。”
“可惜他選錯了時機，也選錯了對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
“元直兄，你可知道，即便我們日後一統天下，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北疆雖定，但鮮卑、烏桓、匈奴各部的百姓要安置，要教化，要讓他們真正融入大漢。”
“西域商路要重新打通，遼東、朝鮮、交州，這些邊遠之地都等著我們去經營。”
徐庶聽著，眼中漸漸浮起一層複雜的情緒。
呂策歎了口氣：
“人生沒有一步登天，天下也不是打下來就萬事大吉了。”
“元直兄，你胸有謀略，應當留下，為天下與百姓儘一份心力。”
徐庶沉默了很久，終於起身，鄭重一揖：
“先生，徐庶願效犬馬之勞。”
這才是他徐元直一生的追求啊，而不是為了某個人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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