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銅雀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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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安靜了一瞬。
陸遜坐在角落裡，手指微微一動，卻沒有站起來。
他太清楚曹操是什麼人了。
當年曹操在徐州屠城，數十萬百姓說殺就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今大敵當前，他會大方地放走所有可能投降的人？
不可能。
這更像是一個圈套。
顧雍坐在陸遜旁邊，端著酒盞的手紋絲不動。
這位吳郡顧氏的族長，年過四旬，麵容清瘦，目光沉靜。
他看了陸遜一眼，兩人什麼話都沒說，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曹操在試探。
誰敢站起來，便是離死期不遠了。
步騭坐在另一側，手中的酒盞已經放下，雙手攏在袖中，麵色如常。
他也沒有站起來。
身為江東步氏的族長，他太清楚這種把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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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是什麼人？
為達目的從來不擇手段，會在這時候大發慈悲？
笑話。
台下陸續有人起身。
最先站起來的是幾個小族的族長，他們麵色猶豫，腳步躊躇。
接著是幾個江東本土的文吏，低著頭快步離席。
曹操始終麵帶微笑，甚至朝他們點了點頭。
“諸位放心上路，曹某絕不食言。”
他的語氣溫和得像在送客。
那些人越走越快，幾乎是小跑著下了台階。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台下空了一小片，約莫走了七八個人。
陸遜的目光一直落在曹操臉上。
曹操在笑，可那雙細眼裡的光始終沒有變過，冷得像淬了毒的針尖。
他注意到台階兩側的帷幕後麵，隱約有鐵甲碰撞的聲響。
陸遜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他看了顧雍一眼，顧雍正低頭飲茶，麵色不動如山。
他又看了看對麵的步騭，步騭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這幾個老狐狸，都沒動。
最後一個離席的人剛走到台階中段，曹操忽然歎了口氣。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四麵帷幕後甲士湧出，將台階上下堵得嚴嚴實實。
刀光映著暮色，寒意逼人。
“你們都安心的走吧，曹某這便送你們最後一程。”
曹操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沉冷。
“曹公饒命啊！！！”
台階上那人撲通跪地，嘴唇哆嗦著想要求饒，刀鋒已經落下。
一聲悶響，屍體滾下台階，鮮血在青石麵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暗紅痕跡。
台上台下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走在前麵的人被甲士攔住，一個個拖了回來，按倒在台階前。
求饒聲、哭喊聲、怒罵聲混成一片，又被刀鋒落下的悶響逐一掐斷。
陸遜始終低著頭，攥著酒盞的手微微發抖。
他聽到了那些人的慘叫，卻沒有抬頭看。
他早就料到了。
這些人太天真，以為曹操會真的放他們走。
在曹操眼裡，走便等同於叛，叛便是死。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銅雀台前的台階被染成了暗紅色。
數十具屍首橫七豎八地倒在階上，有的還睜著眼，屍身還在微微抽搐。
曹操站在血泊之上，袍角濺了幾點暗紅，麵上含笑，又帶著幾分悲傷。
“為什麼要走呢？曹某自問這些年來待爾等不薄。”
“今日做這等親者痛仇者快之事，曹某心裡亦是不忍。”
“嗚呼哀哉，悲兮痛兮！”
曹操眼中竟然流下了幾滴熱淚，仿佛真的是被逼著做這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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