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本宮喜歡你，恨不得讓天下人都看見。翌日天色尚未大亮，聽雨軒裡便送來了三套衣裳。
一套月白，一套鴉青，還有一套顏色極淡的竹青，皆是昨日量過尺寸後連夜改製的。衣料雖貴重，樣式卻並不張揚，領口與袖緣隻壓著極細的暗紋，顯然是照著沈知衡平日穿衣的習慣準備的。
徐長史親自帶人送來，又將三隻托盤依次擺在桌上。
“殿下吩咐，請沈公子挑一身入宮。”
沈知衡看了一眼。
“我穿自己的衣裳。”
徐長史低頭道：“公子原來的青衫已經送去熨洗。”
沈知衡眉心一跳。
“誰拿走的？”
“是本宮。”
蕭明儀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今日倒是敲了門。
三聲落下以後，也確實在門外停了片刻，直到沈知衡說了一句“請進”，她才笑吟吟地跨過門檻。
隻是那笑容裡隱約帶著幾分得逞，像是終於從他這裡討到了一項新鮮有趣的獎賞。
“沈公子教的規矩，本宮記住了。”
她今日要入宮，衣著比昨日更為正式。
一襲絳紅宮裝層層曳地，領口綉著金鳳銜枝，烏髮高綰，金釵之間點綴著幾粒顏色極深的紅寶石。她的臉色仍因傷勢帶著一層薄白，唇色卻濃艷，眉目在清晨尚未完全明亮的天光裡愈發醒目。
她走進聽雨軒後，先看了看桌上三套衣裳。
“怎麼還沒換？”
“草民穿自己的便可。”
“你原來那件袖口起皺，衣擺也沾過灰。”
“洗凈即可。”
“來不及了。”
蕭明儀從三套衣袍中挑出竹青色的那套，舉到他身前比了一下。
“穿這個。”
沈知衡道：“草民入宮麵聖，不宜穿得過分貴重。”
“你是本宮帶進宮的人。”
“所以更不該惹人議論。”
“昨日整個皇都都已經議論過了。”
她語氣平靜。
“今日穿什麼，反倒是最不值得擔心的事情。”
沈知衡無法反駁。
蕭明儀將衣袍遞給侍女，示意她們進內室伺候。
沈知衡立即道：“不必。”
“你自己穿？”
“是。”
“那本宮幫你。”
“也不必。”
蕭明儀看著他，眼中笑意慢慢浮起。
“沈公子不肯讓侍女碰，也不肯讓本宮碰，難道準備穿著裡衣入宮？”
“殿下可以出去。”
“本宮又不是沒見過。”
沈知衡神色一僵。
蕭明儀故意問：“昨日你背本宮時，衣裳都濕透了。如今換一件外袍，反倒要同本宮害羞？”
“那是殿下的衣裳濕透。”
“你也下了水。”
她向前一步，伸手撥了一下他衣領。
“本宮記得很清楚。”
沈知衡握住她的手腕，將那隻手從自己領口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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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若不出去，草民便不換。”
蕭明儀盯著兩人相觸的手看了片刻。
“又主動碰本宮。”
“是在請殿下自重。”
“你每次主動碰本宮，都有許多理由。”
她笑著抽回手，轉身走出內室，卻沒有離開，隻在外間坐下。
“本宮等你。”
“殿下可以先回寢院。”
“不要。”
“為何？”
“怕你趁換衣時從窗戶逃走。”
聽雨軒窗外便是高牆，院門外還有府衛。沈知衡實在不知她為何能將一句毫無根據的話說得如此自然。
他沒有繼續爭辯，拿起那套竹青衣袍進了內室。
衣裳尺寸意外地合身。
袖長、腰身和肩背皆沒有錯處，顯然蕭明儀昨日那番看似胡鬧的丈量並非全無用處。隻是衣帶係法與尋常衣袍略有不同，腰封後方還有一枚隱藏的金扣。
沈知衡試了兩次，沒有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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