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長公主的軟肋天剛亮，公主府門前便停了七輛馬車。
最先送來的是一匣南珠。
匣中珠子顆顆渾圓，下麵壓著一張沒有落款的禮單，隻說聽聞沈公子近日入府，倉促之間未及登門，略備薄禮，以賀救駕之功。
第二輛馬車裝著兩箱南陵舊刻。
從經史到地方誌，書頁保存得極好，其中幾本甚至是南陵府已經絕版多年的孤本。
第三家送來藥材，第四家送來筆墨，後麵還有古琴、名硯、玉器與一對尚未成年的白羽鶴。
東西一樣比一樣名貴。
送禮的人卻都說，與昨夜西院之事無關。
徐長史命人將禮物暫時堆在前院，又親自將禮單送到聽雨軒。沈知衡翻完一遍，沒有在上麵看見幾個熟悉的名字。
“既然都不肯留下姓名，為何放進府中？”
“來人皆持有各府名帖，隻是禮單上不曾明寫。”徐長史道，“其中有宗親府上，也有幾位朝中大人的家眷。老奴不敢擅自退回。”
沈知衡將禮單放下。
“勞煩長史將名帖一併取來。”
不多時，一疊名帖被擺在書案上。
寧國公府、安平侯府、崔氏、吏部侍郎府、戶部左曹，還有幾家與城西漕運生意往來密切的商號。
這些人前幾日與他毫無來往。
如今不過一夜，竟都知道了聽雨軒的門朝向何處。
沈知衡逐張看完，將其中夾著私箋的幾份挑了出來。
有的隻有一句問候。
有的言辭委婉，請他轉告殿下，昨夜潛入公主府之人或許隻是受人矇騙，萬望勿因一人之罪牽連過廣。
還有一張紙上，隻寫了一個“大理寺獄”與一個人的名字。
周惟安。
沈知衡並不認識。
“周惟安是誰？”
徐長史答道：
“城西漕運行會會首周萬年的獨子，昨日深夜被皇城司帶走。那枚刻著水紋的銅錢，正是從周家名下碼頭流出。”
“已經定罪？”
“尚未。”
“既然尚未定罪，送禮之人想讓我做什麼？”
徐長史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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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當是想請公子在殿下麵前美言幾句。”
沈知衡重新看向院中的箱籠。
那些珠玉、書籍與珍禽並非賀禮。
每一樣東西後麵都藏著一句尚未說出口的請求。
在旁人眼中，明昭長公主為他毀掉會試，為他拒絕世家婚約，甚至敢在皇帝麵前當眾親近。一個能夠讓長公主做到這種地步的人，自然也能讓她放過某個商戶、某名官員，或者收回一道已經下達的命令。
“全部退回。”沈知衡道。
徐長史麵露難色。
“無名之禮也退？”
“按照名帖退。”
“若來人不肯接呢？”
“便告訴他們，沈某與他們並無交情，也沒有資格替任何人向殿下求情。”
徐長史正要領命，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
一名管事快步走入，行禮道：
“沈公子，府外有位周夫人求見。”
“哪位周夫人？”
“城西漕運行會周家的夫人。”
沈知衡看向那張寫著“周惟安”的紙。
“她帶了什麼？”
“隻有一名婢女。”
管事略作停頓。
“還有一隻裝書的木匣。”
沈知衡道：“請她將禮物帶回。”
“周夫人說，沈公子若不肯見，她便在府門外等。”
“等到何時？”
“等到殿下願意放她兒子回來。”
沈知衡眉心微蹙。
“帶她去外院花廳。”
徐長史道：
“公子，此事是否先稟報殿下？”
“殿下此刻在何處？”
“入宮了。”
“那便不必等她回來。”
沈知衡合上禮單。
“我隻是見人，不替她應允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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