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隻是臣沒見到。”
“所以？”
“所以現在最多隻能說明。”
沈知衡說得很謹慎，“他們確實在轉手某些不該正常流出的紙，不能說明他們是最後買消息的人。”
蕭明儀點頭。
“與本宮想的一樣。”
她拿起紙。
指尖在“馮驥”二字上輕輕一點。
“鬆鶴舊書是一隻手。”
“把東西從這裡接過來。”
“再從那裡遞出去。”
“真正想知道朝廷裡那些事的人，應該還在後麵。”
沈知衡看她。
“殿下準備直接抓馮驥？”
“不。”
回答很快。
“抓一隻手有什麼用？”
她靠在椅背上，方才還在同他爭杯子的漂亮眉眼已經重新沉靜下來，燈火映過側臉時，那種屬於長公主的判斷力又一點點顯露出來，“況且今日既然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交東西，說明他們自信即便被人看見，也找不到真正的問題。”
“那殿下準備怎麼辦？”
“先查。”
“查什麼？”
“馮驥辭官前後接觸過誰，鬆鶴舊書那些異常紙張從哪裡來，又往哪裡去。”
她說得很輕。
“若能順著走到最後，自然最好。”
沈知衡點頭。
沒有再問。
這些便已經不是他的範圍。
他能認紙。
能看記錄。
能指出流程哪裡不合規。
真正去追人、查賬、摸清誰與誰之間的利益關係，是蕭明儀的事。
兩個人如今對此已經有了一種很自然的分工。
沈知衡甚至無需專門提醒。
她也沒有讓他繼續往自己不熟悉的地方猜。
紙上很快隻剩下最後幾個待查的空處。
蕭明儀拿過筆。
寫得很快。
筆鋒比她平時給沈知衡留便箋時鋒利許多，幾乎每一個字都落得乾淨。
沈知衡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殿下左邊那條寫錯了。”
她停筆。
“哪裡？”
“馮驥離開刑部是三個月前，不是兩個月。”
蕭明儀看了一眼。
果然。
她將那個“二”劃掉。
重新寫“三”。
“沈大人。”
“嗯？”
“你是不是很喜歡挑本宮錯處？”
“隻是事實。”
“本宮知道。”
她笑了笑，“所以才讓你看。”
一句極普通的話。
卻讓沈知衡微微停了一下。
蕭明儀沒有察覺。
仍舊低頭繼續寫。
她從前不喜歡別人糾正她。
不是不能接受錯。
隻是絕大多數人根本不敢在她麵前指出錯。
可現在。
一份寫錯月份的紙。
一個不完整的判斷。
她已經很自然地推給沈知衡看。
像本來就應該如此。
這或許也算一種習慣。
等事情理得差不多，夜已經比兩人預想中更深。
蕭明儀放下筆，抬手揉了揉手腕。
沈知衡看了一眼漏刻。
“殿下該走了。”
“知道。”
她這次沒有反駁。
卻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杯裡已經空掉的茶。
“還有嗎？”
“殿下回去還要睡。”
“半杯。”
“甜的喝多不好。”
“那少放一點。”
沈知衡看她片刻。
還是起身。
重新添水時，蕭明儀托著下頜看他。
看著他打開桌邊那隻不大的瓷罐。
舀出一點蜂蜜。
甚至沒有問她要多少。
因為已經知道。
蕭明儀忽然道：“沈知衡。”
“嗯？”
“這罐蜂蜜以前放在哪裡？”
“櫃子。”
“什麼時候拿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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