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將紙拉近一點，開始一項項說明。
“文會當日，你以沈校書的身份去，不需要換裝，也不需要裝成旁人。棲梧園本就會請秘書省幾名年輕官員，你在那裡並不顯眼。”
“殿下也去？”
“去。”
“公開身份？”
“公開。”
沈知衡點頭。
這便與前兩次假夫妻不同。
沒有假的姓名。
也沒有必須藏住身份的風險。
蕭明儀繼續道：“到時候公主府會有人當眾送你一封便箋，裡麵會提到宗正寺那批舊抄，讓你第二日留意一份新送入秘書省的舊目。那部分是真的。”
“假的部分呢？”
“在邊角一句。”
她提筆在紙上示意。
“會寫一句——‘缺頁那冊似有舊抄可對，待一並送去’。”
沈知衡看了那行字一會兒。
“誰能看到？”
“我們已經確認文會上有一個負責收廢紙、轉送舊帖的書商夥計，與馮驥見過兩次。那封便箋不會直接給他，但他會有機會看見。”
“如何？”
“你看完以後，按平日習慣夾進手邊的書裡。之後那冊書會被臨時收回書架，公主府的人會故意讓那個夥計經過。”
蕭明儀說得不快。
每一步都很清楚。
“他看不看，是他的選擇。抄不抄，也是他的選擇。若他什麼都不做，我們便當無事發生；若消息往後走，公主府的人隻跟，不抓。”
沈知衡很快聽出其中關鍵。
“也就是說。”
“臣本身便是消息可信的一部分。”
“嗯。”
“若有人覺得那封紙是故意放的，他們首先會問——為什麼長公主把這種東西給沈知衡看。”
“不錯。”
蕭明儀笑起來。
“所以沈大人得和本宮關係好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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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繞到這裡。
沈知衡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什麼叫關係好一點？”
“字麵意思。”
她語氣格外無辜，“文會上所有人都認識我們。若本宮一晚上離你八丈遠，送過去的紙卻寫得像家書一樣，反而容易讓人懷疑。”
“所以需要做戲。”
“也不完全算做戲。”
蕭明儀撐著下頜，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本宮平日也很喜歡靠近你。”
沈知衡決定忽略後半句。
“需要到什麼程度？”
這個問題一出。
蕭明儀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沈知衡立刻補充：“臣問的是任務要求。”
“本宮知道。”
她唇邊笑意越來越深，“所以才覺得沈大人今天格外可愛。”
“殿下先回答。”
“好。”
她難得十分配合，“按平日即可。坐得近一些，偶爾說話，不需要一直黏在一起。若有人故意試探我們的關係，再臨時應對。”
沈知衡繼續問：“會不會需要臣說謊？”
蕭明儀想了想。
“你知道紙上的那一句是假的。”
“所以？”
“你不需要主動說那句話是真的，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若有人問你紙上是什麼，你隻說‘公務，不便相告’。”
沈知衡看她。
“這是真話。”
“嗯。”
“若有人直接問是否有那份舊抄？”
“不要回答。”
“殿下不會要求臣當眾替假消息背書？”
“不會。”
她回答得很乾脆，“本宮借的是你的可信度，不是要把你的信用一並燒掉。”
這句話讓沈知衡安靜了一瞬。
蕭明儀似乎覺得十分正常。
可這與最初那個會替他決定官職、會認為“本宮不會害你”便足以解釋一切的人，已經差得很遠。
“風險呢？”
他繼續問。
蕭明儀沒有不耐煩。
“以現在掌握的情況，很低。文會公開，棲梧園進出的人很多，公主府會有十二個人混在裡麵，徐長史另安排四人在外圍。你身邊兩丈以內始終有人。”
“他們會知道身份？”
“彼此不知道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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