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史知道這時候再勸，很可能已經沒有意義。
可還是低聲道：“若沈大人繼續走原路線，我們至少有七成機會找到下一層。替身換上以後，一旦對方夠謹慎，最多到今夜便會徹底收手。”
“嗯。”
“這是目前最好的一次機會。”
“本宮知道。”
這三個字落得很輕。
反而讓徐長史徹底沒了聲音。
她不是沒算過。
也不是被嚇到以後衝動改計劃。
她什麼都知道。
知道損失。
知道機會。
知道這一條線很可能斷了以後，再要找同樣好的入口會難很多。
可仍然改。
徐長史沉默片刻。
“殿下。”
“還有什麼？”
“為什麼？”
蕭明儀終於回頭。
那張臉在水榭燈火下依舊漂亮得近乎鋒利。
她看了徐長史一會兒。
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很蠢。
為什麼？
當然因為沈知衡現在太好用。
這個人出身乾淨。
名聲乾淨。
進秘書省以後做事也乾淨。
更重要的是，整個皇都都相信長公主瘋了一樣喜歡他。
這樣一個人。
放在自己身邊。
能用的地方實在太多。
換別人很麻煩。
重新養一個更麻煩。
何況他性子認死理。
若真因為自己的計劃傷了。
以後大概又要坐在那裡同她講半宿的道理。
想到這裡。
蕭明儀忽然覺得解釋非常完整。
“因為他不能壞。”
徐長史抬眼。
“殿下？”
“沈知衡現在很好用。”
她說得十分自然。
“名聲、身份、性格，全都已經和本宮現在這層瘋愛綁在一起。真讓他傷了，換一個人很麻煩。”
徐長史沉默。
蕭明儀繼續：“況且傷在臉上怎麼辦？”
“……”
“手也不行。”
“……”
“以後還要寫字。”
“……”
“肩更不行。”
她皺眉。
“上次舊傷才剛好。”
說到這裡。
蕭明儀自己停了一下。
徐長史也沒說話。
水榭外風聲很輕。
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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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十分謹慎地問：“那若隻是手臂被針劃一下？”
蕭明儀眼神瞬間冷下來。
“憑什麼？”
徐長史：“……”
答案已經很清楚。
這並不是“這枚棋子不能壞”。
至少不全是。
因為一枚棋子隻要不影響使用。
劃一下。
麻一下。
都算不上什麼。
可長公主顯然已經開始連“一點可控小傷”都不願意付。
徐長史極其明智地閉嘴。
蕭明儀卻又像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
輕輕靠回椅背。
“總之。”
“換別的方法。”
“是。”
“線斷了再找。”
“是。”
“人別碰。”
這次。
徐長史停了一瞬。
“誰？”
蕭明儀看他。
“你說誰？”
“……”
“屬下明白。”
替身果然很快被識破。
消息傳回來時。
蕭明儀甚至沒有露出意外。
那名府衛按原路線從西門離開。
最開始確實有人跟。
跟過一條街。
兩條街。
直到進入夜市以後，對方似乎察覺到步態不對。
沒有上前。
也沒有換包。
更沒有繼續跟。
隻在第二個路口突然消失。
公主府的人想反追。
已經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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