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隔離區橋樑警戒陣地設在機場路大橋西側的收費站，三排在這裡已經守了好幾天。
收費站是一棟兩層水泥建築，外牆貼著灰白色的瓷磚，二樓窗口架著一挺班用機槍，槍口正對著橋麵。機槍手坐在摺疊凳上，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眼睛一直盯著對岸。
一樓大廳被改成了臨時哨所，幾張辦公桌拚在一起當值班台，牆上掛著周邊地形的手繪地圖，地圖邊緣用圖釘釘著幾頁值班記錄。
吳明站在二樓窗口，端著望遠鏡掃了一遍橋對岸。橋麵空蕩蕩的，幾隻喪屍在橋頭附近漫無目的地遊盪，步履蹣跚，動作笨拙，走幾步停一下，像發條快要走完的舊玩具。
他已經看了很多天，早就習慣了這種節奏。他把望遠鏡放下來揉了揉眼睛，天剛亮不久，晨光從東邊照過來，在橋麵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排長！”一樓傳來哨兵急促的聲音，“橋對麵有人！”
吳明重新舉起望遠鏡。橋對岸的公路盡頭，幾個身影正在朝橋樑方向移動。不是喪屍那種拖著腳的走法，是活人，互相攙扶著，走得跌跌撞撞但方向明確。
最前麵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背上背著一個大號的編織袋，一隻手扶著一個老太太，老太太佝僂著腰，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像怕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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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跟著一群人，有男有女，粗略一數至少有十幾個。隊伍末尾是個年輕小夥子，手裡攥著一根鐵管，邊走邊回頭往身後看。
“全排警戒！”吳明放下望遠鏡，轉身對著樓道喊了一聲，“機槍組就位，一班二班在橋頭展開，動作快！”
收費站裡立刻響起密集的腳步聲和槍械上膛的哢嗒聲。機槍手把彈鏈壓進供彈機，槍口對準橋麵。
一班和二班的士兵從收費站兩側跑出來，在橋頭的水泥墩子後麵建立了射擊陣位。兩個班長蹲在掩體後側，各自用望遠鏡觀察橋麵，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吳明走下樓梯，來到橋頭的水泥墩子後麵。那群倖存者已經走到橋中央了，他粗略數了一下，一共十二個人，男女老少都有。
中年男人看到收費站這邊的士兵和架在窗口的機槍，明顯愣了一下，停下腳步，下意識地舉起雙手。
“站住！不要繼續靠近！”吳明喊了一聲，“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們是逃難的！”中年男人舉著雙手喊道，“從市區逃出來的！聽到你們的無人機廣播，說這邊有安全區！”
“有沒有人被喪屍抓傷或者咬傷？”
中年男人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人，然後轉過來大聲回答：“沒有！我們都是好好的！”他身後的幾個人也紛紛搖頭，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和腿示意身上沒有傷。
吳明正要下令放行，忽然注意到人群中不止一個人在縮著身體。
一個站在隊伍中間的年輕女人，右手抱著一個布包，左手始終插在外套口袋裡。
她旁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把一頂鴨舌帽壓得很低，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右手手腕上纏著一條已經發灰的紗布。
隊伍後側還有一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左腿褲腳撕破了一塊，破口邊緣有暗紅色的血跡，走路時左腳不敢用力。
吳明的目光在這幾個人身上來回掃了兩遍。“那個抱布包的女同誌，左手伸出來。戴帽子的老師傅，帽子摘了讓我看看。還有後麵那個學生，褲腿撩起來。”
三個人都沒動。中年男人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從茫然慢慢變成了不安。
年輕女人慢慢把左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腕上有一道抓痕，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結痂，暗紅色的血痂在晨光下清晰可見。
老頭摘下帽子，額頭右側有一道已經乾涸的擦傷，皮膚上留著幾道暗紅色的劃痕，像是被指甲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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