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期，變異的方向也超出了之前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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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沒有時間讓他多想，肖雲峰在等他的命令。
“告訴周海生，守住商業街，不要放任何東西出來。”
“讓偵察營把所有關於裝甲型變異體的影像數據和交戰記錄整理出來，馬上傳回鐵力市。”
“通知宋臨淵，把衛星偵察重點從綏化市區地下空間擴大到周邊區域，以商業街為中心掃描半徑十公裡的範圍，看看有沒有類似熱源信號向外擴散的趨勢。”
“肖雲峰，我授權你根據戰場態勢自行調整兵力部署，不用事事請示。”
“三個方向的前線指揮權全部交給你，你認為該增援就增援，該暫緩就暫緩。”
“綏化地下還有一百多萬喪屍和數量未知的裝甲型變異體，這場仗不是一天能打完的。每一步都給我走穩。完畢。”
他放下話筒，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轉頭看向窗外。
南邊的天幕仍然灰白，陽光從雲縫裡漏出來，在遠處的山脊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邊。
方遠征在旁邊把林安的命令一字一句記在筆記本上，然後撕下那頁紙，親自送到通訊室去發報。
五營的車隊穿過被炮火犁過的街道，在商業街一營陣地左翼展開戰鬥隊形。
步戰車還沒停穩，營長就從指揮車上跳下來，大步走到周海生麵前立正敬禮，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一綹一綹地飄散。
“五營奉命增援，請一營營長下達任務。”
周海生回禮，指向塌陷坑西北側的一片廢墟，“你部負責西北方向封鎖，重點封控那個被炮火炸開的裂縫和兩個地下通道通風口。”
“發現任何目標破土，優先呼叫坦克火力，不要硬扛。”
五營營長點頭，轉身跑回指揮車。
不到三分鐘，五營的坦克已經在指定位置建立了射擊陣位，炮口對準地麵，隨時準備開火。
六營的車隊在同一時間進入商業街外圍，步戰車和裝甲運兵車在距離塌陷坑約兩公裡的環形防線上展開。
營長在通訊頻道裡向肖雲峰報告封鎖線已建立，所有地麵出口已納入監控，熱成像儀和觀察哨全部到位。
肖雲峰在沙盤上把六營的圖標從集結位置拖到商業街外圍，封鎖圈的形狀從虛線變成了實線。
商業街方向的炮聲停了快兩個小時，馮誌國一直蹲在車庫入口旁邊沒有動。
那輛側翻的麵包車還堵在入口處，車身上的鐵皮在炮火中被震掉了好幾塊，露出裡麵銹跡斑斑的骨架。
從麵包車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他能看到外麵的天光正在變亮，灰白色的晨光一點一點地滲進廢墟的每一個縫隙。
炮彈停了之後他聽到了另一種聲音，坦克發動機的轟鳴從遠到近，機炮急促而密集的射擊聲，還有那種他從來沒聽過的低沉而巨大的咆哮。
那咆哮聲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種喪屍嚎叫，它更沉、更悶，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混凝土深處嘶吼。
每一次咆哮聲響起的時候，車庫天花闆上的灰塵就會簌簌往下掉，落在人臉上，帶著硝煙和焦臭的氣味。
車庫裡有人在低聲哭泣。一個年輕女人把孩子的臉按在自己懷裡，不讓孩子看到大人們在黑暗中恐懼的樣子。
一個老頭縮在牆角，嘴唇不停地動著，不知道是在祈禱還是在自言自語。
馮誌國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隻是把手槍從腰間拔出來，檢查了一下彈匣。五發子彈，一發都沒多。
他把彈匣重新推進槍柄，拉動套筒，聽到子彈上膛時那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然後把槍放在膝蓋上，槍口對著車庫入口的方向。
咆哮聲停了。
遠處偶爾還能聽到零星的槍聲，但越來越稀疏，像是在很遠的街道上傳來的，隔了好幾排樓房，悶悶的，不再像剛才那樣震得耳膜發疼。
馮誌國鬆開攥著手槍的手指，關節酸痛。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灰，指甲縫裡嵌著兩個月沒洗乾淨過的泥垢。
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重新握住槍柄。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庫裡的人，十幾雙眼睛在黑暗中看著他，沒有一個人說話，但每一雙眼睛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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