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則已矣,乃欲加誅?夫請人國之相,而無故誅之,又有戮賢之名,妾恐天下賢士,將裹足而避秦。”秦王曰:“善。”明日禦殿,即命具車馬,給驛券,放孟嘗君還齊。
孟嘗君曰:“吾僥幸燕姬之一言,得脫虎口,萬一秦王中悔,吾命休矣。”客有善為偽券者,為孟嘗君易券中名姓,星馳而去。至函穀關,夜方半,關門下鑰已久,孟嘗君慮追者或至,急欲出關,關開閉俱有常期,人定即閉,雞鳴始開,孟嘗君與賓客鹹擁聚關內,心甚惶迫,忽聞雞鳴聲自客隊中出,孟嘗君怪而視之,乃下客一人,能效雞聲音,於是群雞儘鳴,關吏以為天且曉,即起驗券開關,孟嘗君之眾,複星馳而去。謂二客曰:“吾之得脫虎口,乃狗盜雞鳴之力也。”眾賓客自愧無功,從此不敢怠慢下坐之客。髯翁有讚曰:明珠彈雀,不如泥丸;白璧療饑,不如壺餐。狗吠裘得,雞鳴關啟,雖為聖賢,不如彼鄙。細流納海,累塵成岡,用人惟器,勿陋孟嘗。樗裡疾聞孟嘗君得放歸國,即趨入朝,見昭襄王曰:“王即不殺田文,亦宜留以為質,奈何遣之?”秦王大悔,即使人馳急傳追孟嘗君,到函穀關,索出客籍閱之,無齊使田文姓名,使者曰:“得無從間道,尚未至乎?”候半日,杳無影響。乃言孟嘗君狀貌及賓客車馬之數,關吏曰:“若然,則今早出關者是矣。”使者曰:“還可追否?”關吏曰:“其馳如飛,今已去百裡之遠,不可追也!”使者乃還報秦王,王歎曰:“孟嘗君有鬼神不測之機,果天下賢士也!”後秦王索狐白裘於主藏吏不得,及見燕姬服之,因叩其故,知其為孟嘗君之客所盜,複歎曰:“孟嘗君門下,如通都之市,無物不有,吾秦國未有其比。”竟以裘賜燕姬,不罪主藏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