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發北京項濯扯了扯發皺的衣領，語氣實在：“進山尋個親人，走岔了路，隨身東西也丟了些，熬到現在才摸到這兒。”半真半假，隻撿最實在的由頭說，免得露了破綻。
“尋親？”老頭眉峰微挑，目光掃過他眼底的紅血絲，又瞥了眼不遠處草叢裡，正扒拉枯枝探頭的黑狗，“就你一個人和一條狗？沒帶乾糧沒帶裝備，能從林子裡走出來，倒算能耐。”
0304縮了縮身子，不敢再冒頭，隻在項濯腦內嘀咕：“這老頭眼神好毒，別是看出啥了吧？”
項濯沒理它，他看出來了，這群人肯定不是平頭老百姓，但這不關他的事，他現在就想整口吃的：“運氣好，沒遇上野獸，就是餓了兩天，身子虛。實在麻煩老鄉，給口熱的就行，不耽誤太久。”
周圍村民仍沒鬆勁，手裡的柴刀、斧頭都沒放下，視線死死黏在他身上。老頭沉默片刻，忽然轉身往木屋走，丟下句：“進來吧，熱水有，吃食隻剩糙餅。”
項濯心頭微鬆，跟上老頭的腳步，路過村民時，能明顯感覺到幾道帶著審視的目光掃過後背。木屋內部簡陋，牆角堆著曬乾的草藥，桌案上擺著個陶碗，碗沿還沾著些深褐色的印記，像是血跡乾涸後的顏色。
老頭倒了碗熱水遞過來，陶碗溫燙，暖意順著指尖漫進四肢。項濯幾口喝盡，剛想道謝，就見老頭盯著他腰間的環首刀，忽然開口：“你這刀，不是尋常玩意兒。”
項濯指尖一頓，指尖下意識扣住刀柄：“家傳的，防身用。”
“家傳？”老頭嗤笑一聲，杖頭往地麵一磕，“這年頭一般人哪還有隨身帶著刀的，這刀沾過陰土氣，還裹著老墳裡的寒，尋親，怕不是尋的地下的親？”
這話戳得項濯瞳孔驟縮，猛地擡眼看向老頭，眼神瞬間冷下來，這老頭有點東西，這把環首刀在他還在原生世界的時候就跟著他了，期間去過不少墓，確實沾點陰土氣。
隨即項濯釋然的笑了：“行啊，懂這些東西。”
老頭慢悠悠坐下，枯槁的臉上沒半點波瀾：“大興安嶺深處藏著不少老林子，林子裡埋的東西，比你這輩子見的都多。外鄉人帶這種刀進山，要麼是倒鬥的，要麼是來尋死人的——你是哪一種？”
這老頭有一點說錯了，這老林子裡埋著的東西肯定不可能比項濯這輩子見的多。
項濯指尖鬆了鬆刀柄，唇角勾著點冷淡笑意，沒接話先擡眼掃過木屋樑柱，木縫裡嵌著細碎的硃砂粉末，牆角草藥堆下隱約露著半截青銅飾件，紋路陳舊，帶著沉埋多年的土腥氣。
“我哪種都不算，隻找人。好些年沒整這檔子事了。”他將空陶碗擱在桌案，聲響不輕不重，“倒是老叔你這兒，比山下的古玩鋪子還藏貨，老林子裡的村落，不該有這些東西吧？”
老頭喉間低笑，蛇頭杖在地麵碾過，帶出細碎劃痕：“活在深山，總得懂點保命的門道，這些破爛玩意兒，抵得過刀槍。”
項濯不語，隻是一味地填飽肚子。
“……你少吃點唄。”
“啊？你還捨不得啊？”項濯停手。
糙餅乾澀硌喉，項濯幾口咽完，又灌了碗熱水，腹間總算有了暖意。他擦了擦嘴，起身扯平衣角：“謝老叔賞口吃食，叨擾夠了，這就動身。”
老頭擡眼瞥他，蛇頭杖輕點地麵：“外頭林深路雜，往東南走十裡見岔路，沿寬徑走能碰林區便道，偶爾有運材車過。”
項濯頷首，沒多寒暄，推門徑直出去。村民仍守在屋外，目光依舊警惕，卻沒再阻攔，隻目送他往東南方向入林。
0304跑過來，電子音發飄：“真就這麼走了？不探探那村落的底？萬一和故事線有關係的人呢？”
“沒必要，先脫困再說。”項濯腳步不停，林間枯枝斷葉踩得脆響，“當務之急是找車去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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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狗疾行，山路崎嶇，又逢午後起霧，能見度漸低。走了近兩個時辰，耳邊總算傳來隱約引擎聲，前方霧氣裡透出柏油路麵的輪廓，正是老頭說的林區便道。
路邊雜草叢生，項濯隱在樹後張望，路麵空曠，偶爾有落葉飄過，不見車輛蹤跡。0304掃了圈信號：“方圓三公裡有三輛民用越野車信號，最近的一輛十分鐘後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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