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無奈嘆息：“別別別，我這不是來了嘛！”他三步並作兩步湊到車邊，探頭往裡瞅了瞅，咂舌道，“這又啥時候買的車。”
說罷也不客氣，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剛沾到真皮座椅，又像是想起什麼，把懷裡的黃花梨木料小心翼翼地塞到衣襟裡。
解雨臣慢條斯理地跟著上車，摺扇“唰”地展開，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坐穩了，新月飯店那邊，可不好遲到。”
轎車平穩地駛離衚衕，匯入清晨的車流。街上的鋪子漸漸掀開了門闆，早點攤的蒸籠冒出白騰騰的熱氣，混著油條的香氣飄進車窗。項濯扒著車窗看了一路，肚子咕咕叫了兩聲，忍不住抱怨：“出來太早了，連口熱乎豆漿都沒喝上。”
解雨臣眼都沒擡，指尖在扇麵上輕輕敲著：“到了新月飯店，想吃什麼給你點。”
車子一路開到東單，那棟赫赫有名的新月飯店赫然出現在眼前。朱紅大門鑲著鎏金銅釘，門楣上懸掛的牌匾筆力遒勁，門口站著的侍者身著統一的製服，腰闆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往來賓客，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貴氣。
車剛停穩，立刻有侍者上前開門，態度恭敬卻不諂媚：“解老闆，裡邊請。”
項濯跟著解雨臣下車，忍不住踮腳往門裡瞅了瞅，小聲嘀咕：“這地方，果然跟傳說中一樣，氣派得嚇人。”項濯一副沒有精神的樣子，“我說，他們不會因為我帶著臭狗，攔著我不讓我進吧？”
解雨臣瞥他一眼，嘴角勾出一抹笑：“我還站這呢。”
說罷，他擡腳邁步，摺扇輕搖，步履從容地往裡走。項濯趕緊跟上，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眼睛卻忍不住四處打量——大堂裡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牆上掛著的字畫皆是名家手筆，價值不菲；來往的賓客非富即貴，一個個衣著考究，談吐間帶著幾分刻意的風雅。
剛走到通往拍賣廳的迴廊，迎麵就遇上了幾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人，為首的那人看到解雨臣，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來，拱手道：“解老闆，好久不見！今日也來湊這熱鬧？”
解雨臣微微頷首，語氣清淡：“王老闆。”
那人的目光落在項濯身上，帶著幾分探究，項濯禮貌的扯出一抹假笑。
解雨臣似是察覺到他的局促，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擋住了那人的視線，語氣依舊平淡：“拍賣會快開始了，王老闆，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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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見狀，也不好再多問，訕訕地笑了笑，帶著人離開了。
項濯鬆了口氣，湊到解雨臣耳邊，壓低聲音：“這些人，看著就不像善茬。”
解雨臣輕笑一聲，推開拍賣廳的門，一股混合著檀香與茶香的氣息撲麵而來。廳內早已坐了不少人，每張紅木八仙桌旁都擺著精緻的茶具，侍者穿梭其間，添茶倒水，動作行雲流水。
他領著項濯徑直走到前排的一張桌子旁坐下，剛落座，就有侍者端上兩杯熱茶，茶盞是薄胎白瓷的，茶湯清亮，香氣馥鬱。
項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茶！比你院子裡的雨前龍井還香。”
解雨臣沒說話，目光落在了前方的拍賣台上。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那塊蒙著紅綢的拍品上，透著幾分神秘。
項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好奇道：“你看上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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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指尖輕點桌麵，眼底閃過一絲深意：“別急，很快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廳內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一道聚光燈打在拍賣台上，身著燕尾服的拍賣師緩步走上台，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聲音宣布：“各位來賓，新月飯店春季拍賣會，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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