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峰在茅山主峰偏東。
不算最高。
卻極清幽。
一條青石小道從主峰蜿蜒而下，穿過竹林，越過一座石橋，便能看到峰腰處那座舊院。
院門上方，掛著一塊木匾。
長生居。
木匾略舊，卻擦得很乾凈。
顯然這三年雖然無人居住，卻一直有人打掃。
李長生站在院門前，心裡有些微妙。
這是原身的地方。
嚴格來說，也是“李長生”的地方。
但對他來說，卻完全陌生。
九叔陪在一旁。
“大師兄，長生峰這三年一直由外門弟子定期打掃。”
“你閉關之前曾吩咐過，不許旁人隨意進入書房和靜室。”
“所以裡麵許多東西，應該還保持原樣。”
李長生心中一動。
閉關之前吩咐過？
原身似乎早就有安排。
他表麵淡然點頭。
“嗯。”
四目也跟了過來。
他本來該去休息，但好奇心重，非要來看看。
“說起來，大師兄這長生峰，我也好幾年沒來了。”
“當年你這裡書最多。”
“每次我來，都看得頭疼。”
文才和秋生也跟在後麵。
兩人左看看右看看，一副進了高人洞府的模樣。
文才小聲道：“秋生，這就是大師伯以前住的地方？”
秋生點頭。
“看著就很有文化。”
文才看了一眼院中竹林。
“哪裡有文化？”
秋生認真道：“安靜。”
“安靜就有文化？”
“至少比義莊有文化。”
文才想了想，點頭。
“那倒是，義莊比較有屍體。”
九叔臉色一黑。
“你們兩個，不說話沒人當你們是啞巴。”
兩人立刻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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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生推開院門。
吱呀。
木門打開。
院中很乾凈。
一棵老梅樹立在中庭，枝幹蒼勁。
樹下有石桌石凳。
右側是書房。
左側是靜室。
後麵還有一間煉符小屋。
布局不複雜，卻處處透著清凈。
李長生剛踏入院中，腦海中忽然閃過幾幅零散畫麵。
一個年輕道人坐在梅樹下看書。
旁邊堆著符紙和古卷。
遠處有人喊“大師兄”。
那年輕道人擡頭，眉眼平靜。
畫麵一閃而逝。
李長生腳步微頓。
這不是他的記憶。
是原身殘留的記憶碎片。
九叔注意到他停下。
“大師兄？”
李長生淡淡道：“舊地重回，略有感觸。”
九叔頓時理解。
三年閉關。
如今再回長生峰。
大師兄心中有所觸動，也是常理。
四目則繞著老梅樹看了一圈。
“大師兄，這樹還活著啊。”
“當年石堅還說它半死不活，遲早要枯。”
“結果這樹比他嘴還硬。”
話音剛落。
遠處傳來一道冷聲。
“四目。”
四目身體一僵，回頭一看。
石堅不知何時也來了。
他站在院門外，表情冷硬。
四目乾笑。
“我誇你呢。”
石堅冷冷道：“聽出來了。”
四目：“……”
石堅走進院中，看了一眼那棵老梅樹，眼神也有些變化。
“這樹當年受雷劈，半邊焦枯。”
“大師兄說它未必會死。”
“沒想到真活到了今日。”
李長生看向老梅樹。
他不知道這段舊事。
但他知道，現在該怎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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